幽冥司最深处。
轮回祭坛。
只有六道巨大的黑色石门，环绕一座古老圆台。
石门上分别刻着人、鬼、妖、魔、畜、天六种图案。
每一道门后，都有低沉轮转声传来。
像无数生灵的哭与笑，被磨成一条永不停歇的河。
阎罗王站在祭坛前。
“圣师。”
“仪式一旦开始，那位天尊分魂是否回应，老夫无法保证。”
“若真回应了……”
他没有说下去。
路圣早有预料:“开始吧。”
话虽如此。
他心中并无轻视。
未来身。
启动！
红色词条燃烧。
一千年寿命开始消耗。
路圣眼前，世界骤然安静。
他只看到了一道背影。
伟岸。
猩红。
背对诸天万界。
那身影立在无尽时空深处，脚下不是星河，而是一条条崩塌又重组的时间线。
无数大千世界在他身后如尘埃明灭。
仅仅是站在那里，便像横断了一切未来。
“这是……”
下一瞬。
猩红背影消失。
什么都没了。
路圣一愣。
“人呢？”
寿命仍在消耗。
未来身还在。
可未来身不见了。
路圣露出茫然神色。
“这词条……”
“还能翘班？”
……
轮回祭坛上。
阎罗王并未察觉路圣的异样。
他双手结印。
黑金冕服无风鼓荡。
六道石门同时亮起幽光。
判官、孟婆以及数名阴司老吏立在祭坛外，脸色一个比一个严肃。
“请六道。”
阎罗王沉声开口。
“开轮回。”
轰！
祭坛下方传来浩瀚轰鸣。
仿佛整座地府都被一只无形大手推动。
六道石门缓缓旋转。
门上图案逐一亮起。
人影叩首。
妖兽嘶鸣。
魔影低笑。
鬼魂哀嚎。
畜生道万蹄奔腾。
天道则有仙乐隐约传来。
阎罗王咬破指尖，将一滴阴神之血点在祭坛中央。
“九州幽冥司阎罗。”
“请冥府天尊降临一念。”
声音落下。
六道石门深处，出现一只眼睛。
那眼睛不大。
却似乎包含无穷轮回。
只是被它注视一眼。
判官便脸色惨白，噗通跪地。
孟婆手中汤勺裂开一道缝。
阎罗王闷哼一声，冕冠十二旒剧烈晃动。
整个九州地府在这一刻齐齐下沉。
仿佛承受不住那一缕目光。
那道古老意志缓缓苏醒。
“何人……”
声音戛然而止！
路圣眼前忽然一花。
下一瞬。
那只轮回之眼突然碎了。
六道石门停止旋转。
阎罗王保持请神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
判官跪在地上，抬起头。
“阎君。”
“天尊呢？”
阎罗王嘴角抽搐。
“没了。”
判官茫然。
“什么没了？”
“分魂没了。”
孟婆手中裂开的汤勺啪嗒一声断成两截。
她看向路圣，眼神像在看一个刚进别人家就把祖宗牌位掀了的狠人。
路圣也懵，看了看祭坛，有些不确定:“不是我，应该吧？”
众人：“……”
阎罗王沉默片刻。
“圣师说不是，那自然不是。”
判官连忙点头。
“对对对。”
“分魂自己没的。”
孟婆幽幽道：“挺懂事，还知道自己灭。”
路圣：“……”
他能感觉到。
未来身仍在消耗寿命。
但那道猩红背影，不在九州。
他去了更远的地方。
……
沧澜大千世界。
冥府。
不同于九州幽冥司的阴沉狭小。
沧澜冥府，是一座真正横亘在星海深处的死亡国度。
无数阴河如龙，缠绕亿万冥土。
一座座鬼城悬浮在黑色苍穹下。
每座鬼城中，都有不知多少亡魂等待轮回审判。
冥府中央。
六道轮回盘缓缓转动。
轮回盘大到难以丈量。
其上刻着诸天万界无数生灵真形。
人族、妖族、魔族、古兽、仙裔、星灵、天鬼……
每一格转动，都有亿万生死随之改写。
轮回盘前。
一名男子睁开眼。
他穿着玄黑天尊袍，衣摆垂落在虚空中。
面容看不清。
凡是注视他面容者，都会在下一瞬忘记自己看见了什么。
他眉心有六道轮回印。
印记缓缓旋转。
整座冥府都因他的呼吸而起伏。
冥府天尊。
红尘仙。
掌六道轮回法则。
诸天万界无数地府分支，都与他有关。
此刻。
他低头看向自己指尖。
那里有一缕刚刚断掉的因果。
“嗯？”
“本尊留在九州小千世界的一缕分魂，被灭了？”
冥府天尊有些诧异。
那缕分魂虽不算强。
可也有不朽层次的本质。
小千世界之内，按理说无人能触及。
“九州……”
“沧澜与真龙曾经的故土？”
“有意思。”
他抬手。
六道轮回法则浮现。
黑白光轮在掌心旋转。
一念之间。
他便要顺着因果看过去。
可就在此时。
冥府深处的时空忽然静止。
阴河不流。
鬼城无声。
六道轮回盘停止转动。
冥府天尊眼神骤变。
他竟然没有提前察觉！
一抹猩红，从无尽时空裂隙中走出。
那是一道背影。
却仿佛所有世界都只能站在他身后。
一袭被时光染成猩红的衣袍。
衣袍下摆垂落，扫过虚空时，无数时间线随之弯折。
冥府天尊缓缓起身。
六道轮回盘在他身后轰然亮起。
“阁下是谁？”
猩红背影没有回答。
时空轮转。
冥府天尊瞳孔猛然一缩。
“本源法则级别的时空法则！”
“你是时空道祖？！”
诸天万界三千法则，有强弱上下之分。
可法则圆满并非尽头。
若有人能将某一道法则走到所有纪元先行者之前，压过无数修行者的感悟，便可被称为道祖。
只是这种路，几乎等同找死。
因为原本高坐源头的道祖，不会允许后来者夺道。
可眼前这人不同。
他的时空，不像继承。
更像凌驾。
冥府天尊脸色变得前所未有严肃。
“阁下既是这等存在，何故灭本尊分魂，又闯我冥府？”
猩红背影仍旧不答。
他一步迈出。
六道轮回盘骤然转动。
冥府天尊抬手。
“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