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麝鹿香,熊胆,犀角,牛黄。”

  “这任意一味药,皆可。”

  林神医每念出一味药,沈砚舟的脸色便更沉一分。

  这些药都不易寻得。

  哪怕是太平之日,想要寻到这些药,都需要花大价钱。

  更别说在这片荒林里。

  四平蹙眉:“老先生,麝鹿多数圈禁在皇家林园。咱们这帮人想要猎一头熊,恐怕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犀角向来是贡品,在民间根本不流通。

  牛黄更是难寻的一宝,一千头牛都不见得能在肚子里,找到一颗牛黄。”

  八稳急道:“老先生,您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林神医想了想,长叹一口气。

  “有一险招。”

  四平八稳脸上露出一抹笑。

  林神医:“你们也别高兴太早,这味药也不好寻。”

  四平道:“只要有机会,我们都愿意一试。”

  林神医对上沈砚舟的眸。

  沉声道:“你们可听说过蕲蛇?乡间称为白花蛇,只因它黑白相间而得名。”

  江浸月在脑海里思索,对蕲蛇有了大概印象。

  她若是没猜错,这应该是五步蛇,也称为银环蛇。

  现代能提取蛇毒,用于医治心脏疾病。

  可她身处古代,根本没有提取的技术,林神医用蕲蛇如何制药?

  林神医继续道:“蕲蛇炮制药酒,或烘干炮制,祛除蛇毒八分毒性,保留二分。方可制药。”

  “此药凶险,达官显贵轻易不敢用。老夫也只敢保证有三成机会。”

  沈砚舟如实道:“晚辈从未听说过蕲蛇能医治心疾。”

  林神医像是想起许多,自嘲道:“医书上从未记载,此乃绝世传学。

  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四平八稳相视一眼。

  四平上前一步:“老先生,还有没有保守的治疗办法?例如您时常给老夫人扎针。”

  一提到扎针,林神医就捂上脸颊。

  火辣辣的疼。

  四平没注意他神情变化,继续道:“只要能安稳出老林子,药的事情不是问题。”

  等他们回到北地,哪怕是掀翻北地,二爷也有办法找到药,医治顾老夫人。

  林神医摇头:“三日之内找不到药炮制,恐怕老夫人挺不到出老林子之日。”

  周围静默一瞬。

  沈砚舟沉声道:“四平,你带两个护卫,照看老夫人。

  其他人随我进林子,寻找蕲蛇!”

  “是!”四平抱拳领命。

  沈砚舟看向林神医:“老先生,还请你同我们一块去寻找蕲蛇,方能第一时间制药。”

  林神医点头:“这不是问题,只不过我也有要求。”

  “但说无妨。”

  林神医神色认真:“我要五百两诊费,若我不幸身亡,这些钱你要给我两个徒儿,作为报酬。”

  江浸月在一旁听着,冷嘶一口气。

  她心道:林神医,你真敢狮子大开口啊!

  谁料。

  沈砚舟一口答应:“没问题,等出了林子,我一定会履行诺言。”

  江浸月:行吧,富人的生活,不是她们平凡人能够猜懂的事。

  不过,沈砚舟一个管事,都能做这么大的主,可见顾老夫人身份更加贵重。

  另一边。

  江池回到江老爹身边。

  先前逃进林子里的村民,发现不是官兵,也陆续回到队伍当中。

  苗翠兰瞧见江池搬粮食,喝道:“嘿,你小子搬粮食去哪里?”

  江池解释道:“江浸月让我给顾家送两袋米。

  大堂奶,你有空帮我拿一口锅,给他们煮粥用。”

  苗翠兰脸都黑了。

  啥玩意儿?

  给米不够,连锅都要送?

  “不行!”

  “咱家的米要供一大家子人吃喝。”

  “你姐也真是的,都不跟大人商量一下,出手如此大方!”

  她方才听显宗说,赶马车的人是县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她原本还想去凑热闹,看看能不能捞点啥好东西。

  没想到,自己还得倒搭两袋米和一口锅出去。

  江池不愿意耽误时间,直接把问顾府买粮的事,告诉苗翠兰。

  “啊?”

  苗翠兰傻眼了,难怪弟妹一家,能买到这么好的米。

  全都是托了顾府的福。

  她从牛车上翻找出一口锅,推搡着江池快点走。

  “去去去,我跟你一块儿去送。”

  两人抵达地方。

  苗翠兰就听到江浸月和江显宗在说话。

  “大堂伯,我们准备脱离队伍,进林子里寻药。”

  江显宗方才忙着喊村民回队伍,没有听到林神医的话。

  他点头:“你们小心一点,让江池跟你一块去,姐弟俩有个照应。”

  江浸月正有此意。

  苗翠兰想上前说几句话,却被江显宗一把薅走。

  江显宗:“准备一下,继续赶路!”

  八稳带着护卫,进林子里开路。

  为了不离队伍太远,寻找蕲蛇的路,基本与队伍的方向一致。

  林神医把药箱交给二白后,拎了一个小盒子,就带着一穷跟在八稳身后。

  八稳道:“二爷,您要不还是别去了,林子里危险重重,卑职担心护不住您。”

  沈砚舟笑了一声:“别忘了,你家二爷自小习武。”

  “可……”八稳心道:您身上的毒,会抑制武功。

  姐弟俩跟在最后面。

  江浸月手里攥着弓弩。

  江池肩上背着一把弓。

  一行人往林子里走。

  吕志文看着沈砚舟的背影,露出探究的神情。

  不等他还想多看几眼,村民已经开始赶路。

  他便只好作罢。

  林子里,荆棘和杂草纠缠在一起,似是要将整片土地覆盖。

  往里行至一段路后,密密层层的大树,遮天蔽日,虬枝龙干,盘根错节,地上铺满了枯枝败叶。

  幽暗的林下,穿透一道道光束。

  仿佛闯入光怪陆离的世界。

  江浸月道:“咱们的任务是找蕲蛇,但是看到蛇,你也别一个劲儿的冲。

  这东西剧毒,哪怕有林神医,也未必能救活一条命。”

  她是打算猎杀蕲蛇,五百两的诊费,说不定能分她一点。

  有了一笔启动资金,等出了老林子,她也不用愁没钱安顿全家了。

  江池手持打草棍:“你还是管好自己吧。

  大堂伯就是喊我来看着你的!”

  江浸月从兜里掏出一把红枣,塞给江池。

  “给你吃。”

  堵住嘴,少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