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遥面色不改,冲着话筒就开嗓:“大哥,你骗错人了,我是独生女,家里没兄弟姐妹。你这种诈骗套路我一天接八个,换点新鲜的再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笑,语气换回了正常人该有的样子。

  “被发现了啊,没意思。行,我换下一个目标。”

  嘟。

  电话挂了。

  “什么人么这是。”时遥把手机往桌上一丢。

  时母看了她一眼,把汤碗往她手边推了推:“那个声音听着挺年轻,真是诈骗?”

  “现在AI变声诈骗多着呢。”时遥叼着花生米含混答了一句。

  时母悬着的心放下大半,不是认识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就好

  “明天去小谢那儿,正好让他给你手机安个自动拦截系统,省得这些乱七八糟的号码老打进来。”

  时遥刚要回嘴,余光里裴羡已经搁下筷子,椅子往后推了半寸。

  她一把攥住他胳膊:“不吃了?”

  裴羡的目光从她指节上划过去:“东郊那块地皮快拍卖了,临近玉山,我得准备资料。”

  时父接话:“秦市长要大搞东郊经济,好多家都在抢。”

  “咱们家也要?”时遥抬眼。

  时母摆手:“我们不给自己找麻烦。”

  时遥哦了一声,松开裴羡的胳膊,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堵住了他往外走的路线。

  “真要走?”

  系统规定的24小时,根本拖不到明天。

  她大意了,应该把今早的早饭算上。

  裴羡垂眼看着她横在面前的膝盖,他本来就没打算走,只是回房间,但她显然误会了。

  “……我不走,今晚在家住。”

  时遥一愣。

  谁关心在不在家住!

  她要的是吃饭!

  她正要去追上楼的裴羡,脑海里叮了一声。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共餐人数:4人。共餐时长:25分钟。】

  原来是靠裴羡离开餐桌的时间进行结算。

  【折算寿命+15天。当前总寿命:剩余42天。】

  【可小修剧情:明晚八点零三分,女主被男主追求者找人围堵,锁在塞勒斯特星穹馆四楼416房,八点半由男主搭救。】

  没想到寿命增加的多,小修剧情也会变得详细,那以后岂不是能大修……

  谁说这系统没个性?这系统可太好了。

  时遥心情颇好地多吃了半碗饭,饭后主动把碗筷收进厨房,又在老妈“你中邪了”的目光里哼着歌上了楼。

  —

  洗完漱出来,时遥发现两分钟前有一条中断的文件传输提示。

  她用毛巾裹着头,往床边一坐,回拨了号码:“查到了?”

  对面哼了一声,黏腻的嗓音从听筒里淌出来:“姐姐难道不该夸我很会随机应变?要不然,你在你爸妈面前什么都暴露了。”

  “苏炙。”

  时遥咬着这两个字,毛巾往床头一甩,湿发贴在脸侧。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门口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裴羡已经走到她身侧,低头掰开棉签沾了药,往她侧颈那个牙印上抹。

  棉签压上皮肤,凉意激得她肩头微微一缩。

  她收回视线,对电话那头说:“我付了钱,你给货,这叫钱货两讫。”

  苏炙笑了一声,透过话筒听上去又轻又飘:“时遥,我有时候怀疑你根本没有心。”

  “那你呢?”时遥偏了下头,让裴羡的手好够到那块破皮,“你话里哪句真,哪句假?”

  她声音淡下来,“废话少说,要么还钱,要么给货。不然捣毁你的大本营。”

  “狡兔三窟,”苏炙慢悠悠地说,“我会那么傻不改地址?”

  “你不是兔子,少和我扯……”

  时遥说到一半,脖颈上棉签猛地碾下来,疼得她眉心一蹙,后半句吞了回去。

  裴羡随即松了力道,声音压得很低:“抱歉。哥哥弄疼你了。”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

  冷冽雪松的信息素乱窜,苏炙用力攥紧手机才压下去,尾音微微发哑:“姐姐,我还是喜欢蒙眼和你做……”

  他拖长了尾音,又轻飘飘落下去,“坐在车里说话~”

  电话挂断。

  裴羡眸中划过暗色,攥着棉签的手垂下来:“我……刚才是不是该出去。”

  “药留下,你回去吧。”

  时遥绕开他径直进了洗手间。

  吹风机嗡嗡响起,透过门缝看见她扫了眼手机屏幕,随手搁回台面上,开始吹头,调子跑得漫不经心。

  裴羡攥了攥指尖。

  时遥在镜子里对上他的视线,他偏开眼,却抬脚走了进来,从她手中抽走吹风机。

  “我承认,”他的声音混在风噪里,“刚才那一下是故意的。他已经是过去式,不该再打扰你。”

  时遥透过镜子看他:“我要是真怪你,早说了。”

  她拿起手机,给他看了眼苏炙撤回的消息和保存的记录。

  “我找他查了点东西。没你那下刺激,他不会这么快给货。”

  被人踩到痛处,他会第一时间把手里最烫的东西扔出来。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不过裴羡,”时遥后仰着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笑,“你当时想让他听的声音是什么?”

  他沉默了。

  吹风机嗡鸣着,盖过某些不该有的念头。

  过了很久,裴羡垂眸,把吹风机搁回抽屉。

  “阿遥,你对谢不逾得有个度,别不顾自己的身子。”

  时遥梳着头发,叹了声:“我知道,可连暗集都没有卖失忆药……”

  她眼睛一亮,忽然想到什么,转过身看他,“你认不认识很厉害的催眠师?”

  裴羡闻言顿了一下,指尖不自觉地摸着左袖口那枚珐琅袖扣。

  时遥笑了:“你有事瞒我的时候,一定要摸点什么。”

  他的手指僵了一瞬,松开:“只是习惯。你不也很难改掉左撇子?”

  “那不一样。左撇子是天生的。”

  时遥凑过去,搂着他的手臂撒娇:“裴羡,好裴羡,你不是说要给我这个妹妹兜底吗?我现在非常需要你。”

  裴羡被她搂得手臂发僵,连忙抽开,后退好几步,结果踩到浴缸边缘,整个人往后倒。

  时遥怕他摔着,伸手去拽,反被他回带的力量拽得前倾,后腰磕上洗手台边沿。

  下一瞬,她被抱到了洗手台。

  裴羡的手覆上她后腰,指腹隔着睡衣布料碾过一道旧疤的凸起,动作骤然停住。

  他想抽回,却被她抓着手腕,把他的指节往自己掌心压了压。

  “躲什么?我又不咬你。”时遥歪了歪头,“还是说,你觉得我比洪水猛兽还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