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遥被苏炙箍得脖子发痒,偏头躲了一下,没躲开。

  “松手。”

  “不松。”

  那颗毛脑袋还赖在她肩窝里,温热的呼吸往她侧颈扑。

  猫科动物什么时候这么黏人了?

  谢不逾已经走过来了。

  他的目光先落在苏炙环着她肩颈的手臂上,顿了半秒,才移到时遥脸上。

  “他是谁?”

  苏炙非但没松手,反而把下巴往时遥肩窝里又嵌了嵌,眸子弯成两道月牙,声音黏得拉丝。

  “姐姐,我是谁呢~要不要跟黑脸哥哥说说去年十二月,我们在花前月下……”

  “哎呀。”

  他顿住,慌乱地眨了下眼,一副说漏嘴的样子:“我忘了答应姐姐不说的。”

  谢不逾周身的空气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这个挑事精。

  时遥抬起手肘撞在他肋下。

  苏炙“嗷”了一嗓子,松开手后退半步,捂着肋骨,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姐姐……”

  她瞪他一眼,对方不情愿地咽下后半句话。

  谢不逾往前迈了一步,停在时遥面前。

  他的视线钉在她脸上,嗓音已经哑了:“时遥,他是谁?我想听你说。”

  “还不明显吗~”

  苏炙又想靠过来,时遥已经甩出了那枚枫叶镖,贴着他耳廓飞过去。

  “苏炙,你再插嘴试试。”

  苏炙知道已经踩到她的底线,立刻闭嘴了,但嘴角那点弧度还挂着。

  谢不逾看着两人的相处,精神力在崩溃边缘摇摇欲坠。

  那双狼瞳已经缩成一线,垂在身侧的手指攥得咯咯响,他咬着后槽牙又问了一遍。

  “时遥!”

  “脑子被门挤了的前任。”

  “姐姐你骂我。”苏炙在后面嘀咕。

  “我是说我,特别后悔去年——”

  苏炙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掌心贴着她下半张脸:“没说完,就不算。”

  下一瞬,SSS级的精神力拍过来。

  苏炙没防备,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等他的手从时遥脸上移开的时候,她已经被谢不逾攥着手腕拽到了身侧,明晃晃的占有。

  苏炙稳住身形,肩膀还僵着,试图调动精神力反击,同级别却失了先机,连手指弯着都做不到。

  谢不逾扣着她腕骨的那只手在发抖,另一只手已经半兽化,爪尖顶着苏炙的咽喉。

  “他不能死。”时遥抓着他那只兽化的手腕。

  谢不逾低头看她,竖瞳缩成一线:“旧情难忘?”

  “不是。”

  “不是?”谢不逾扯着嘴角,“不是旧情,为什么不能杀?”

  他盯着她脸上的欲言又止,忽然笑了一声:“去年十二月你们……”

  他以为的终成眷属,在她眼里不过是新一任恋情。

  “时遥,你好样的。那只死狐狸知道你又谈了个吗?”

  “男未婚,女未嫁。”时遥抬眼看他,“我不属于任何人。”

  “是啊。你没错。”

  谢不逾看着她,然后慢慢转过头,落在苏炙那张还挂着笑意的脸上,杀意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有错的是勾引你犯错的贱人。”

  精神力暴涨的瞬间,时遥肩膀一沉,膝盖半软。

  SSS级全力输出,连她这个对高等兽类免疫的体质都扛得吃力,这一下砸下去,苏炙不死也残,续命难度翻倍。

  等那道精神力即将压下来的瞬间,时遥忽然仰起脸,眼眶已经红了一圈,声音也压低了:“你非要把我也一起伤了吗?”

  谢不逾顿住了。

  那股磅礴的精神力停在半空,没往下压。

  “你身体还没好,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她主动牵他手腕,指腹贴着他脉搏的位置,温热的。

  谢不逾明知道这时候的示软多半是假的,可喉结还是滚了一下:“……你关心我?”

  “不关心你,还劝你喝药?”她伸手扯了一下他袖口,“走了走了。”

  她拽了一下,没拽动。

  “杀了他,再走。”

  时遥回过头,眉头拧起来:“你能不能别把杀杀杀的挂嘴边?”

  谢不逾眼底那点刚刚被她焐热的东西,一寸寸凉下去:“你还是为了他。”

  “我不是……”时遥的话卡在喉咙里,余光已经瞥见了楼梯口上来的人影。

  “裴羡!”

  谢不逾一愣,手指下意识收紧,只抓住了她的衣角。

  她已经翻过栏杆,从二楼直接往下坠。

  裴羡在楼下抬手接住她,手臂圈得紧实。

  “当心摔着。”

  时遥从他胸前仰起脸,眼圈还红着,嘴角却翘了一下:“你在,不会的。”

  裴羡没问她为什么跳下来,只是把她往身后带了带。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烟球,拇指一弹,砸在谢不逾脚下。

  灰雾炸开,呛人的药味弥漫。

  “是软骨散,你下次可以多拿些。”裴羡护着她往外走。

  “好。”

  时遥跟着他的步子,偏头看了一眼烟雾里谢不逾那张看不清表情的脸,很快收回了目光。

  身后传来苏炙的声音,隔着灰雾,难得没带黏腻的笑意:“啧啧,谢先生,她宁可跳楼也不跟你走。”

  灰雾散尽。

  苏炙靠在柱子上,揉了揉肩膀,看着谢不逾那张阴得能拧出水的脸,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

  “不过你也别太难过,她也不跟我走。她跳下去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谢不逾转身就走。

  挑拨离间的,他见过不少。

  裴羡要死。

  这个姓苏的也得死。

  —

  车子驶出塞勒斯特校门,时遥把车窗摇下来半截。

  夜风灌进来,碎发扑了一脸。

  她仰头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后退的路灯,发了一会儿呆。

  裴羡没说话,把副驾那边的空调出风口调了个方向,不让她被风直吹。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

  时遥忽然说了句:“他其实不缺钱,暗集的干扰器也能防住窃听,似乎真的是缘分,才能解释为什么会在今晚遇见他。”

  又是一个SSS级目标。

  第三个前任了。

  绿灯了。

  裴羡继续往前驾驶:“苏炙能替你查任何东西,未必不能破解暗集的东西。”

  “我知道,我担心的是……”

  她没说下去,抿了一下唇,把后半句话连同那点犹豫一起咽了回去。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

  裴羡解了自己的安全带,侧过身来去够她那边的卡扣,指尖刚碰到那个按钮,时遥忽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