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小凡贴着官道边缘的枯草往前蹭，屁股底下那片破布早就烧没了，只剩半截裤腰勉强挂在髋骨上。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发黑的指尖——刚才那团青火窜出来的时候，顺带把裤腿也点了。
“灵焰术？你这外挂是来搞笑的吧？”他在心里骂。
【你抽签时手抖成帕金森，怪谁？】系统声音飘出来，【再说，好歹火是你自己引的血，别赖系统。】
他没空回嘴，前方城门已经能看见人影晃动。守卫腰间佩刀反着光，神识像探照灯似的来回扫。他把酒壶往怀里塞了塞，顺手从路边捡了件发霉的道袍披上，灰扑扑的，正好遮住屁股。
“装乞丐，最安全。”他嘀咕着，混进挑柴的队伍里。
刚走到城门口，旁边一个老乞丐撞了他一下，嘴里念叨：“火从衣起，祸自口出。”
楚小凡一愣，那老头已经晃晃悠悠走远了。
“神经病。”他翻了个白眼，抬脚进了城。
青阳城比青石镇大了十倍不止，街上人来人往，灵器铺、符纸摊、丹药行一家挨着一家。他摸了摸怀里那块仅剩的灵石，咽了口唾沫。
“得搞点名堂。”他盯上街角一家酒馆，招牌写着“醉仙楼”，门口蹲着几个杂役在卸酒坛。
他溜到后门，瞅见小二端着茶壶出来，顺手弹了点迷魂散进去。
三分钟后，那小二眼神发直，端着托盘在原地打转。
楚小凡趁机溜进去，挑了个角落坐下，把灵石往桌上一拍：“来壶灵酿，配两碟小菜。”
小二机械点头，转身走了。
没过多久，酒馆里热热闹闹，一群修士围在中央桌前吹牛。
“听说了吗？药宗外门招杂役，三百人抢十个名额。”
“你算啥，我表哥是扫药园的，说这次连背景都要查三代。”
“要我说，得有点真本事才行。比如能控灵火、辨药性，那才叫有缘。”
楚小凡耳朵一竖。
药宗？听起来能混。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我能用凡火化灵焰！这算不算有缘？”
满堂哄笑。
“哪来的叫花子？裤子都烧没了还敢吹？”
“让他试试，烧不死算他命大。”
楚小凡咧嘴一笑，心说你们不懂，我可是有系统的人。
他咬破指尖，一滴血落在掌心。
【临时外挂《灵焰术》已激活，持续时间：三分钟。】
青色火焰“呼”地腾起，稳稳托在他手心。
“哇！”有人惊叫，“真是灵焰！”
楚小凡得意洋洋，正要收手，突然感觉火焰一歪，顺着袖子往上爬。
“卧槽！”
他甩手去拍，火苗却越拍越大，直接燎到裤裆。
“轰”一声，下半身腾起火光，破道袍“刺啦”裂开，露出两条黑乎乎的腿。
满堂爆笑。
“他真把裤子烧了！”
“这哪是灵焰，这是自我焚烧！”
楚小凡跳脚扑火，最后干脆滚到桌底，拿酒坛子往身上倒。灵酿浇头，火灭了，人也湿透了，酒气混着焦味，活像只落汤鸡。
掌柜冲出来，指着鼻子骂：“你赔我桌子！赔我酒！滚出去！”
楚小凡抹了把脸，正想溜，忽然听见后巷传来压低的声音。
“三日后子时，药童换药，东西混在安神散里，没人查得出。”
“掌门幼子体弱，若再添旧疾……正好根除后患。”
他脚步一顿。
药宗？下毒？幼子？
他悄悄挪到后门帘子边，探出半个脑袋。
两个青袍弟子站在巷口，腰间玉佩刻着药宗徽记，正低声交谈。
“动手的人可靠吗？”
“鬼府那边的人，收了双倍定金，不会留痕迹。”
楚小凡瞳孔一缩。
鬼府？这不是上一章那群黑衣人背后的组织？
他正想再听清楚点，身后一个伙计端着菜盘撞上来。
“哐当”一声，盘子摔地，油汤溅了他一身。
两名弟子猛地回头。
楚小凡脑子一炸，转身就跑。
可没跑两步，就被掌柜一把揪住衣领拽回来。
“你还想跑？赔钱！”
周围修士围上来，指指点点。
“这人是不是疯了？先烧裤子，再撞人。”
“一看就不是正经修仙的。”
楚小凡被掐着脖子，呼吸困难，眼角余光瞥见那两名弟子正朝这边走来，脸色阴沉。
完了，要暴露。
就在这时，系统界面“唰”地弹出：
【检测到高价值阴谋信息，是否触发隐藏任务？】
【任务：救治药宗继承人（限时48时辰）】
【奖励：气运值+100，记名弟子凭证×1】
楚小凡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
他猛地抬头，冲着满堂大喊：“我知道怎么解毒！”
声音炸开，全场骤静。
掌柜的手松了半寸。
那两名弟子脚步一顿，exchanged一个眼神，转身就走。
楚小凡喘了口气，心说这波装到了。
“你……你说什么？”掌柜结巴了，“你知道解毒？”
“我不但知道，”他抹了把脸上的油汤，冷笑，“我还知道是谁下的毒。”
人群哗然。
“你一个烧裤衩的，懂什么毒？”
“装神弄鬼！”
楚小凡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酒壶，轻轻一晃。
壶口微光一闪。
他记得上次灵石也是这么消失的。
“我这壶，能装天材地宝，能藏万年灵药。”他晃了晃壶，“你们说，我有没有资格进药宗？”
众人面面相觑。
掌柜眼神闪烁：“你……你真能解毒？”
“不信？”楚小凡冷笑，“你们药宗掌门幼子，最近是不是夜里惊厥、指尖发青、脉象虚浮？”
这话一出，连角落里扫地的老仆都停了动作。
掌柜脸色变了：“你……你怎么知道？”
楚小凡心里松了口气。
蒙对了。
他刚才纯粹是把电视剧里少爷中毒的桥段搬出来，没想到真中。
“因为下毒的人，用的是‘七步断肠散’混‘阴冥露’。”他信口胡诌，“前者走肺，后者入血，发作慢，查不出。但只要用三滴晨露、一钱火灵芝，再加……嗯，千年雪参的须子，就能吊住命。”
他越说越顺，连自己都快信了。
掌柜呼吸急促：“你……你真是医道传人？”
“南荒楚家，旁支庶子。”他随口编，“家道中落，流落街头，但祖传医术，一点没丢。”
【你这废物，编得还挺像样。】系统冷笑，【建议下次加个‘先祖曾为药皇御医’，直接封神。】
楚小凡没理它，只盯着掌柜。
“现在，我能进药宗了吗？”
掌柜沉默片刻，终于松手：“你先别走，我得上报执事。”
“行。”楚小凡拍拍屁股，坐回椅子上，“顺便来壶新酒，刚才那壶，被我烧了。”
满堂人还在发愣，他却已经翘起二郎腿，从怀里摸出块焦黑的布条——那是他裤子的残骸。
“修仙太累？”他嘟囔，“可装逼，真上瘾。”
就在这时，酒壶突然剧烈震动。
他低头一看，壶口微光疯狂闪烁，像是在预警。
“又怎么了？”
【警告：气运波动异常，有强者正在推演你的位置。】
楚小凡心头一紧。
推演？
他刚想问，忽然听见街上传来清脆的铃声。
叮——
一声，两声。
像是某种符阵启动的前兆。
他猛地抬头，透过酒馆窗户，看见街对面屋檐下，站着个披斗篷的人。
那人手里拿着一面铜镜，正对着醉仙楼的方向。
镜面泛着微光，隐约浮现一行小字：
【目标锁定：楚小凡，身份标记“破界残纹持有者”，气运干扰源，建议立即清除。】
那人缓缓抬头。
斗篷下，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
楚小凡手一抖，酒壶差点落地。
他刚想溜，掌柜却一把按住他肩膀：“你不能走！执事马上就到！”
楚小凡盯着窗外。
那人没动，但铜镜的光，已经照到了酒馆的门槛。
他咽了口唾沫。
“系统，第三次抽签，给我来个能跑路的。”
【正道、魔道、外挂，十息倒计时：十、九、八……】
他盯着镜子里的字。
清除……清除……
“魔道！”他吼。
【轰！】
黑气炸开，签筒碎裂。
【获得《影遁术》（魔道秘术，可短暂融入阴影，持续15息）】
楚小凡二话不说，往后一倒，整个人像墨汁滴进水里，瞬间消失在墙角。
掌柜扑了个空。
“人呢？”
街对面，持镜人眉头一皱。
“气运断了。”
他收起铜镜，转身走入巷子。
酒馆墙角，一道黑影缓缓浮现。
楚小凡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下次……能不能提前给个提示？”
【你这废物，要不是我自动刷新抽签，你现在已经是尸体了。】
他没回嘴，只觉得额角一阵发烫。
伸手一摸，那道暗红纹路，正在皮下缓缓流动。
他盯着自己的手。
下一秒，酒壶剧烈震动，壶口微光暴涨，竟将他指尖一滴血吸了进去。
壶身嗡鸣，像是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