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小凡的指尖刚触到酒壶，壶身就抖了一下。
这破玩意儿现在比他还虚弱，裂缝里渗出的金液非但没往外流，反而一滴一滴往里缩，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回去。他低头看了眼靠在墙边的狐月儿，她眼皮颤了颤，嘴唇干裂，呼吸轻得像风吹纸灰。
“别装睡了，我知道你醒着。”他扯了扯嘴角，“刚才那招烧得挺帅，现在能动几根尾巴？”
狐月儿没睁眼，一根焦黑的尾巴尖轻轻抽了抽，算是回应。
楚小凡叹了口气，把空壶凑到她嘴边，故意晃了晃，发出“叮”的一声轻响：“最后一滴，续命专用，喝完咱们就走。”
她这才勉强张嘴，他顺势把壶口贴上去，实则嘴里早就混了口血沫子，全靠演技撑场面。
“你这人……”她咽下去后哑着嗓子说，“谎话比真话还顺溜。”
“那是，修仙界谁不靠嘴活？”他扶她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回去，咬牙撑住门框，“再不走，等鬼府派个加强连来，咱们就得在这儿办婚礼了——还是骨灰盒婚礼。”
话音未落，识海里突然蹦出一道金边提示：
【检测到宿主持续摆烂，反向激励生效：恢复一次抽签机会】
楚小凡眼睛一亮：“系统你终于肯露脸了？我还以为你跟壶里的金液一样，被魔气卷跑了。”
【你这废物又想偷懒？抽不抽？】
“抽！当然抽！我这辈子最勤快的时候就是等外卖和等抽签！”
光幕一闪，一张符箓浮现，上书“轻身”二字，瞬间化作流光钻进他后背。
他顿时感觉身子一飘，差点没控制住重心，赶紧扶住狐月儿：“走！趁他们还没来送快递！”
两人踉跄着踏出偏殿，楚小凡临出门前回头一瞥——地上那滩黑血正缓缓聚成一个箭头，直指他们离去的方向。
“好家伙，连导航都给你做好了。”他冷笑一声，“鬼府现在搞服务还挺周到。”
——
断魂峡的雾气黏在脸上，像谁偷偷吐了口唾沫。
楚小凡一手扶着狐月儿，一手死死攥着酒壶，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体内那股魔气虽然暂时安静，但额角的纹路时不时抽搐一下，提醒他那玩意儿还在打卡上班。
“还有多远？”狐月儿声音发虚。
“快了，翻过这道山梁就是药宗地界。”他嘴上说着，心里却在骂，“谁定的规矩，受伤还得赶路？修仙界KPI比996还狠。”
话音刚落，脚下一空。
地面轰然塌陷，六道黑影从地底窜出，锁链哗啦作响，直扑两人咽喉。
领头那人披着鬼府黑袍，面具裂了条缝，露出半截发紫的嘴唇：“公主精血未复，今日正好拿来祭我新炼的拘魂幡！”
楚小凡本能想往后撤，却被狐月儿一把拽住手腕。
“你若敢跑，”她盯着他，声音轻得像耳语，“我现在就炸了妖丹，拉你一起下黄泉。”
他一愣，随即咧嘴：“行，那咱俩就死一块儿，冥婚彩礼我用酒壶抵。”
“闭嘴。”她抬手，仅存的三尾在身后展开，火光微弱，却倔强地燃着。
黑袍人狞笑扑来，锁链绞向两人脖颈。
就在这时，识海炸开一道猩红弹窗：
【必死局触发，是否消耗50气运值，使用“大佬好感卡”？目标限定：狐月儿】
楚小凡瞳孔一缩：“好感卡？第一次听说！这玩意儿靠谱吗？”
【你管它靠不靠谱，再不选，下一秒你就得管她叫冥妻了】
“用！给我用！”他咬牙，“反正我气运值多得是，横竖不能死在这群搞外包的手里！”
【“大佬好感卡”激活——目标：狐月儿，状态提升：青睐有加】
刹那间，狐月儿双眸燃起金焰，气息节节攀升，从虚弱不堪直接飙到元婴巅峰。
她动了。
一掌推出，九尾虚影在空中炸开，火浪席卷，那名头领连惨叫都来不及，整个人像被无形巨锤砸中，胸口凹陷，当场爆体。
其余五人刚想逃，她反手一抓，火链缠住五人脚踝，猛地一拽，全甩进峡谷深渊，连回音都没留下。
楚小凡呆立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
“我……我刚才是不是许了个愿？”
狐月儿缓缓收势，膝盖一软，差点跪倒，他赶紧扶住。
“你做了什么？”她喘着气问。
“我？”他眨眨眼，“我只是……表达了对您的极度欣赏。”
她眯起眼：“少扯，刚才那股力量，不是我的。”
“那是你魅力超标，系统自动给你加了buff。”他非常嘴硬，“再说了，你刚才帅得我都想给你刷火箭了。”
狐月儿还想说什么，忽然眉头一皱，抬手捂住心口。
楚小凡也察觉不对——她体内的妖力正在急速回落，而且……有点乱。
他下意识摸向识海，发现系统投影正太正靠在墙边，小脸煞白，嘴角挂着一缕黑线，正用袖子擦。
“你……你没事吧？”楚小凡心头一紧。
【没事，就是用了点力气。】正太咳嗽两声，【下次再用这卡，记得提前给我烧香。】
他还没来得及细问，忽然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咔——
一道剑气劈碎身旁石壁，碎石溅在脸上生疼。
风止，人现。
白衣胜雪，青玉簪束发，药炉抱在怀中，剑尖直指二人。
“药宗地界。”洛轻雪声音冷得能结冰，“妖族越界，杀无赦。”
楚小凡本能后退半步，却被狐月儿反手搂住胳膊，笑吟吟抬头：
“这位掌门，你管得未免太宽。他是我救下的驸马，轮不到你来定罪。”
洛轻雪眼神一凝，剑尖微颤。
楚小凡张嘴想解释，系统突然蹦出提示：
【气运值+80，称号更新：“脚踏两船的幸运儿”】
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这称号能不能退订？我还没想好选哪个！”
洛轻雪没理会他，目光落在狐月儿身上，又缓缓移到他腰间的酒壶，袖中银针微微一震，却终究没有出手。
“你带她回来。”她终于开口，声音低了几分，“但若她伤我弟子，我不介意先斩后奏。”
“放心。”楚小凡举起双手，“她现在连尾巴都点不着，顶多喷点火星子烤红薯。”
狐月儿冷笑：“你倒是了解我。”
洛轻雪不再多言，转身欲走。
楚小凡刚松口气，忽然瞥见她袖口滑出半截玉簪，黑布包裹，却隐约透出一丝魂玉光泽。
他瞳孔一缩。
那玩意儿……怎么跟鬼府那些人用的傀儡信物一个路子？
他刚想开口，洛轻雪忽然回头，目光如刀：“你有话？”
他立马摇头：“没！我就想说……您这身道袍挺衬肤色的。”
洛轻雪冷哼一声，转身踏风而去，衣袂翻飞间，那截玉簪又缩回袖中。
楚小凡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酒壶裂缝。
“系统，刚才那簪子……”
【建议宿主少管闲事，多攒气运。】正太靠在角落，声音虚弱，【再抽一次，我就能缓过来。】
他正要回应，忽然察觉掌心一烫。
低头一看，酒壶底部的裂缝正在蠕动，金液倒流，深处浮现出一个扭曲的“魔”字。
那字一闪即逝。
但这次，它没藏。
它只是，换了个位置。
楚小凡缓缓将酒壶别回腰间，另一只手，悄悄覆上狐月儿冰凉的手背。
山风卷起她的红纱，也吹动了洛轻雪离去的方向。
两股气息，一冷一热，在峡谷出口前交错而过。
楚小凡站在中间，忽然笑了。
“今天这班，上得真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