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李伴伴闻言,面色惨白,只觉得两腿发软,战战兢兢地望向毋君。

  他心中其实不确定丁修的真假,更不敢断定陛下是否会处死自己。

  他结结巴巴地看着毋君,唤道:“陛下…”

  毋君听罢,沉思了片刻,目光投向丁修。

  连飞扬会撒谎吗?应该不会。

  但李伴伴所言的可能性也并非全无。

  他注视着丁修,问道:“你当真就是东部的丁修?”

  “这取决于你,你更愿意相信谁!”丁修嘴角微扬,平淡地回应。

  这么说,丁修还存着另一个念头,那就是纠正毋君偏爱使用宦官的毛病。

  尽管宦官忠心耿le,又是贴身之人,容易掌控。

  可宦官毕竟身体有缺,许多人一旦大权在握,心性便会变得极为扭曲。

  倘若因信任而有所疏忽,对整个朝廷而言都将是一场浩劫。

  纵观史书,因宦官干政而引发的祸乱并非罕见。

  他静静地凝望着毋君,也没办法,谁叫他是自己的内弟呢。

  毋君听完此话,微微低头,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应答。

  在连飞扬和李伴伴之间,他无疑是更偏向李伴伴的,说到底李伴伴是他的心腹。

  全心全意地追随自己。

  反观连飞扬却是个外人,且胸怀自己的野心,从他图谋申国一事便可窥见一斑。

  所以…

  “陛下。”秦兵见毋君面露迟疑,明白若现在不开口,恐怕就再无良机了。

  他们自小便与陛下一同成长,比任何人都更了解陛下。

  他开口进言:“何不选择相信大姐大。”

  秦兵并未称呼其为毋娥或长公主,而是用了“大姐大”这个称谓。

  自幼时起,他们这群人对大姐大的信任何其深厚?

  就连偷窥宫女沐浴这等事都敢与毋娥分享。

  陛下对其自然更加信赖,那可是他的亲姐姐。

  皇妃因诞下陛下时难产而亡,可以说毋君是由毋娥一手带大的。

  “是啊,陛下,他可是大姐大的夫君。”

  “我们都陷入了迷思,我们可以不信任何人,但绝对可以信任大姐大啊。”

  “大姐大是绝对不会加害我们的。”

  …

  十二将中的其他人闻言,顿时茅塞顿开,连忙上前几步,跪倒在陛下面前。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终于领悟秦兵为何要替丁修说话。

  他们这群人确实是走入了歧途。

  仔细回想整件事的经过,每个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而引导他们误入歧途的,除了李伴伴,还能有谁?

  “这…”满朝文武见此情景,皆不敢出声,这十二将可是陛下的绝对心腹。

  大姐大自然就是那位长公主。

  这件事他们不敢掺和,更不敢插嘴,万一丁修真被除掉了,长公主等人的报复必将随之而来。

  就连乾国派系的那群人也识趣地闭上了嘴。

  “我…”李伴伴两腿一软,预感到大势已去。

  “呵呵。”连飞扬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安静地注视着毋君。

  “大姐大?”毋君听到这话,看着十二将的神情,原本浑浊犹豫的眼眸中渐渐泛起点点清明。

  自己的亲姐姐难道会害自己不成?

  姐姐的能耐有多大,无论是阿倩、十二将,还是十二将的夫人们,哪一个不是经她之手挑选的。

  她选出的人又有哪一个是庸才?

  皇后与各位夫人都是贤良的内助,十二将更是奠定国家基石的栋梁之才。

  她为自己挑选的男人,又岂会是弱者?

  他凝望着丁修,神情瞬息万变,转而看向丁修,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道:“姐夫。”

  “这…”众人闻言,立刻明白陛下已经认可了此事,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连飞扬露出一丝微笑,丁修的性命保住了,来自东部的威胁也解除了。

  “呼!”十二将纷纷松了一口长气,尤其是秦兵,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陛下…”李伴伴目睹此景,手足无措,仿佛死亡已近在咫尺。

  “呵呵!”丁修摇了摇头,审视着毋君,不愧是能将大周治理到这般田地的君主。

  行事果决,能屈能伸。

  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要快。

  他斜睨了一旁的李伴伴,对毋君说道:“给你句忠告,换个人吧,这一个已经没用了。”

  “这…”众人一听,哪里还不明白丁修说的是谁?

  李伴伴。

  陛下才刚刚认同你,你就要他的性命?

  你这报复来得也太快了。

  “陛下。”李伴伴当然也听懂了,连声惊呼,对着毋君大喊道:“陛下开恩啊。”

  “来人。”然而毋君却置若罔闻,只是冷冷地扫了李伴伴一眼。

  其一,是给丁修一个交代。

  其二,是给姐姐一个交代。

  其三,他的确是没用了,方才的种种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当杀则杀。

  他一脚将李伴伴踹开,李伴伴瞬间倒在地上,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毋君。

  自己真的被抛弃了。

  只见毋君对着殿门口出现的卫兵,下令道:“将李伴伴带下去,立即行刑。”

  “遵旨。”卫兵神色一肃,应声后迅速冲了进来。

  “陛下,饶命啊。”

  李伴伴见状,死死抱住毋君的双腿,不断地乞求饶恕,然而毋君却无动于衷。

  随着卫兵的到来,他如同拖拽死狗一般被拖出了殿外。

  “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啊。”李伴伴持续地挣扎、哀求,但毋君始终未曾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