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前些天不光鬼子的粮库被端了,城外的七里桥炮楼,也叫人给炸了!动静那个大哦!”

  “真的假的?谁干的?这么大本事?”

  “那谁知道?反正现在鬼子和二狗子跟疯狗似的,到处咬人!说是要大清洗,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唉,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七里桥炮楼被炸?

  李㓦圣和傅芠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暗喜。

  他们上月将'铁丝网'提供的禹县各处炮楼布局情况上报组织。

  如今看来组织不仅已实施行动,并大获成功,这也解释了为何鬼子近来疯狂搜捕、清洗情报人员,不仅仅是粮库被盗,还叠加了炮楼被炸这件事。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李㓦圣对安儿使了个眼色。

  小家伙立刻会意,捂着肚子小声说:“爹,我想尿尿。”

  傅芠配合地嗔怪道:“就你事多,刚才出门前不是刚去过吗?”

  “我.......我憋不住了.........”安儿的小脸皱成一团,演得惟妙惟肖。

  李㓦圣"无奈"地起身:“走吧,爹带你去。”

  李㓦圣牵着“哎哟”叫唤的安儿,不动声色地朝着通往后院茅房和楼梯的方向走去。

  经过楼梯口时,他脚步未停,目光却如同扫描仪,快速扫过二楼走廊。

  几个雅间的门都关着,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谈笑声。

  而他们的目标——“茶花”雅间,门扉紧闭,但门缝下方透出的光线以及里面隐约的人声表明,此刻正有人在使用!

  这个发现让李㓦圣心头一紧。

  “茶花”有人,是'铁丝网'在使用吗?

  他不敢逗留,带着安儿去了茅房,安儿还像模像样地蹲了一会儿,才跟着李㓦圣出来。

  回到座位,李㓦圣对傅芠微微摇了摇头,低声道:“‘茶花’好像有人。”

  傅芠的心也提了起来。

  “你看好孩子,我去后巷看看。”李㓦圣轻声道。

  “嗯,自己小心。”

  李㓦圣去了后院,傅芠按捺住焦躁,继续品茶、听书,偶尔低声逗弄一下孩子,扮演着悠闲的茶客。

  安儿也恢复了“正常”,乖巧地吃着茶点。

  李㓦圣故作随意来到茶馆后院,借着上茅房的由头避开旁人,寻了个恰当时机,悄悄绕至二楼雅间的后窗下,几个雅间里都传出谈话声。

  他特意靠近"茶花"雅间,只听里面传来男女的调笑声,还有一个粗犷的男声在高谈阔论。

  “...........这次清洗可是动了真格,听说司令部那边大发雷霆,不仅要查粮库的事,还要揪出城里的地下网络........抓了不少人........”

  李㓦圣心中一动,不敢多做停留,快步走向大堂。

  回到座位上,傅芠投来询问的目光,李㓦圣微微摇头。

  两人继续等待,心中的焦虑却与日俱增。

  说书先生已经讲到尉迟恭月下访白袍,醒木声声,引人入胜。

  但李㓦圣和傅芠却无心欣赏,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楼梯口。

  安儿也安静下来,看似在专注地听书,实则不时偷瞄二楼的方向,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四五岁的孩子,已经学会了在危险环境中保持镇定。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就在李㓦圣考虑是否要改日再来时,楼梯上终于传来动静。

  只见一个穿着伪军军官制服、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搂着一个妖娆的女人走下楼梯。

  那军官约莫四十岁上下,肩章显示是个团长,走路时趾高气扬,仿佛整个茶馆都是他的地盘。

  而他怀中的女人更是引人注目——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穿着墨绿色绣花旗袍,妆容精致,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风情。

  “王团长,您慢点儿~”女人的声音娇媚入骨,整个人几乎贴在军官身上。

  “怕什么,在这禹县城里,老子横着走都没人敢管!”军官得意洋洋,嗓门大得整个大堂都能听见,“这次立了大功,司令都要给我几分面子!”

  说书先生识趣地停了下来,满堂茶客也都低下头,不敢与这伙人对视。

  经过李㓦圣这桌时,那女人似乎不经意地瞥了傅芠一眼,目光在她怀中的宁儿身上停留了一瞬。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李㓦圣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闪过的一丝异样——那不是一般女子该有的眼神,太过镇定,太过锐利。

  军官注意到女人的分神,粗鲁地搂紧她的腰:“看什么看?一个奶娃娃有什么好看的!”

  女人立即恢复娇媚的神态,软软地靠在军官身上:“人家就是觉得那孩子可爱嘛~”

  待那二人走出茶馆,伙计尚未收拾“茶花”雅间的空档,李㓦圣对安儿使了个眼色。

  小家伙会意,趁着说书先生重新开讲、满堂注意力被吸引的时机,一溜烟跑上二楼。

  傅芠紧张地握着茶杯,指节微微发白。

  李㓦圣表面镇定,实则全身肌肉紧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就在傅芠快要坐不住的时候,安儿终于蹦蹦跳跳地回来了,俨然是个贪玩的孩子模样。

  他凑到李㓦圣耳边,压低声音:“爹,放好了,还在老地方拿到了这个。”

  说着悄悄递过来一个小铜管。

  李㓦圣心中一震——不到十五,'铁丝网'竟然放置了新的情报!

  这说明要么情况万分紧急,要么..........

  他不动声色地将钢管收好,对傅芠微微点头。

  傅芠会意,“圣哥,时候不早了,宁儿困了,咱们回去吧。”

  结账时,李㓦圣故意多给了伙计几个铜板:“听说最近城里不太平?”

  伙计压低声音:“可不是嘛!听说前段时间又抓了好几个抗日分子,连皇军粮库被盗的案子都没这么上心,客官您最近也小心些。”

  看样子'老槐树'应该就是那段时间被逮捕的!

  他谢过伙计,带着家人离开了茶馆。

  三人在街上绕了几圈,时而驻足看街边杂耍,时而进店铺闲逛,确认没有尾巴后才返回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