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安儿、宁儿,两人关闭了房门。

  李㓦圣拧开那个小钢管,傅芠取出密码本,两人开始译电。

  当最后一个密码被破译出来时,两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鲶鱼行动'三日后启动,首批目标:黑山峪、石门村。内奸疑在联络层,暂停所有横向联系。保重。”

  短短一行字,却包含着惊人的信息量。

  渗透行动即将开始,组织内部出现叛徒,而且很可能就隐藏在通讯联络的关键环节。

  “黑山峪、石门村.........”李㓦圣在地图上找到这两个地方,“都是根据地的边缘村落,驻军不多,群众基础较好,确实是渗透的理想目标。”

  傅芠担忧地说:“必须尽快把消息送出去,这件事牵扯太大了。”

  “我们今晚就去邮局,向组织发报。”李㓦圣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在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中,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着无数人的生死。

  而他们,必须在这危机四伏中,找到一线生机。

  ~~~~~~~~

  七月的夜,闷热无风。

  蝉鸣在黑暗中嘶哑地响着,更添几分烦躁。

  子时刚过,两条黑影悄无声息地溜出小院,如同游鱼般融入沉沉的夜色。

  正是李㓦圣与傅芠。

  今夜的行动目标明确——利用邮局那间废弃储藏室,将"鲶鱼行动"的紧急情报以及关于内奸的线索发送出去。

  这份情报关乎根据地存亡,必须尽快上报。

  两人皆是一身利落的深色短打,傅芠用布条将头发紧紧束在脑后,李㓦圣的袖口也用带子扎紧,便于行动。

  两人避开大路,专走最偏僻无光的背街小巷,如同熟悉地形的夜行动物,迅速向城东邮局靠近。

  空气中弥漫着夏日特有的湿热,汗水很快浸湿了他们的后背。

  然而,越是接近邮局区域,李㓦圣的心头越是笼罩上一层不祥的预感。

  往日里这个时间,邮局后巷虽也寂静,但绝不像今夜这般,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绷感,连往常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野猫都不见了踪影。

  在距离邮局后巷还有一个街口的地方,傅芠猛地拉住李㓦圣,两人迅速隐入一处残破门楼的阴影里。

  “圣哥,”傅芠压低声音,几乎贴着李㓦圣的耳朵,“不对劲,太安静了..........连蝉鸣声到了这里都弱了。”

  李㓦圣凝神细听,除了自己与傅芠刻意压抑的呼吸声和远处模糊的虫鸣,四周确实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他目光锐利的扫视着周围模糊的轮廓。

  傅芠的视线四周打量,随即瞳孔微缩,指向远处邮局大楼的轮廓:“快,圣哥,快看.......楼顶,两点钟方向。”

  李㓦圣顺着望去,心中顿时一沉。

  只见邮局大楼的屋顶边缘,隐约可见一个微小移动的黑影,以及偶尔反射出一点微光的——那是枪管!

  屋顶竟然设置了巡逻哨!

  “妈的,”李㓦圣低声咒骂了一句,“鬼子这是把邮局当成军事要塞了?连屋顶都放了哨!”

  以往邮局的守卫主要集中在正面大门和内部仓库,屋顶从未设过岗哨。

  傅芠蹙眉低语:“会不会我们在此发报被察觉了?”

  “不像。”李㓦圣摇头,“若是被发现,这里早就布下天罗地网了,可能是别的原因。”

  “现在怎么办?”傅芠的声音带着焦虑,“放弃这里,重新找地方?时间恐怕.......”

  李㓦圣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情报等不起,来都来了,不能就这么放弃。再看看情况,或许还有空隙可钻。”

  他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风险,但情报的价值和紧迫性压倒了一切。

  两人更加小心,贴着墙根,利用凹陷和杂物的阴影,一点点向邮局后巷摸去。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压力。

  终于,他们来到了那条熟悉的、堆满废弃木箱和箩筐的背街小巷入口。

  腐烂的菜叶和垃圾在闷热中散发着酸臭。

  李㓦圣示意傅芠留在巷口警戒,自己则如同鬼魅般潜入巷内,向那扇熟悉的、钉着木板的破窗靠近。

  然而,就在他距离窗口还有五六米远的时候,一阵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从窗口方向传来!

  李㓦圣瞬间僵住,全身肌肉紧绷,屏住呼吸,将自己完全融入墙角的黑暗之中。

  借着从云缝中透出的微弱的月光,他骇然发现,那扇原本只是用木板钉死的破窗,此刻竟然被从内侧加装了一道坚固的铁栅栏!

  冰冷的金属条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刚才那声音,似乎是栅栏内部某个部件因风吹或温度变化发出的细微响动。

  此路不通了!

  李㓦圣心中暗骂一声,却不死心。

  他记得还有一个备选入口——那个他们上次使用过一次的后门。

  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后门附近。

  后门依旧在那里,但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门上挂着的,不再是他用发簪就能撬开的普通挂锁,而是换上了一把结构更复杂、更坚固的德国造将军锁!

  而且,门框边缘似乎还多了一些连接着细线的触点——很可能是简易的报警装置!

  就在李㓦圣屏息观察,试图寻找破绽时,一阵皮靴敲击地面的声音,伴随着手电筒的光柱,从巷子另一头由远及近!

  是巡逻队!而且听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妈的,这大半夜的,一个破邮局,至于看成个铁桶吗?连只耗子都跑不进去!”一个粗哑的声音抱怨道。

  “少他娘抱怨两句,仔细点巡查!上面下了死命令,说邮局里新进了要紧的设备,要是出了半点纰漏,咱们几个的脑袋加起来都不够砍的!”另一个较为沉稳的声音呵斥。

  李㓦圣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狂跳不止。

  他立刻向巷口的傅芠方向发出了一个紧急撤退的手势,自己则迅速蜷缩进一堆散发着霉味的破旧麻袋后面,尽量缩小身体,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手电筒的光柱在巷子里胡乱扫射,几次从他藏身的麻袋堆上方掠过,最近的一次,光线几乎擦着他的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