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㓦圣也坐了起来,靠在床头,“别急,看看你空间里,昨晚上收了那么多箱子,有没有特别的?”

  傅芠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一百立方米的空间,现在几乎被塞满了。

  军卡在正中间,周围是摞起来的铁架子,架子上摆满了昨晚收进来的木箱以及以前收集的物资。

  她的意识在货架间游走,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突然,她顿住了。

  左侧货架最上层,摆着一个不一样的箱子。

  铜质的。

  不小,方方正正,表面有精细的雕花,在空间的光线下反射出幽幽的暗光。

  和那些粗糙的木头箱子完全不一样。

  傅芠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睁开眼睛,看着李㓦圣。

  “有个铜箱子。”

  李㓦圣眼睛一亮:“拿出来看看。”

  她把那个箱子取了出来。

  箱子很沉,她差点没拿住。

  李㓦圣眼疾手快,一把接住,颠了颠。

  “这箱子里的东西不轻啊!”

  他起身下床,把箱子拿到桌子上。

  傅芠看到他后背上的几道红痕,脸有点热——昨晚两人确实有点激烈了。

  她连忙移开眼,拿起旁边掉落的睡袍披上。

  “你怎么不穿衣服就下地?”她小声嘟囔。

  李㓦圣回头看她,眼里带着促狭:“我身上你什么地方没看过?害羞啥?”

  “别贫嘴,快披上。”傅芠捡起他那件睡袍,扔过去。

  李㓦圣笑着接过,随手披上,系好带子。

  两人在桌旁坐下,目光落在那只铜箱上。

  箱子上有一把锁,黄铜的,做工精细。

  傅芠从空间中取出那枚17号钥匙。

  两人仔细看了看——箱子上锁孔的形状,和这枚钥匙一模一样。

  李㓦圣道:“应该就是它。”

  傅芠把钥匙插进去,严丝合缝。

  她轻轻一转。

  “咔哒”一声,锁开了。

  箱子盖弹开一条缝。

  傅芠抬头看向李㓦圣。

  李㓦圣轻笑道:“看我干什么?打开,你不是心心念念的。”

  “我不是紧张吗?”

  “紧张啥?东西又跑不了。”说着,他把盖子打开。

  箱子里有两层。

  第一层铺着丝绸,深紫色的,摸上去滑腻柔软。

  丝绸上面,是一叠叠的文件,纸张已经有些发黄,但保存得很好。

  再下面是一层厚厚的绒布,绒布里躺着三个盒子,大小不一。

  傅芠先拿起最上面的文件。

  是英文,还有德文。

  她看不懂德文,但英文没什么问题——

  “文化财产”“转移计划”“清单”“编号”.......

  她翻开下一页,是一张表格。

  密密麻麻,列着各种物品的名称、数量、来源地。

  瓷器、书画、青铜器、玉器、佛像、古籍.......

  来自北平、南京、西安、杭州、安阳、洛阳、开封........

  傅芠一页一页的看,越看心里越发寒。

  这是在中国掠夺文物的清单。

  她啪地合上文件,脸色铁青。

  “怎么了?”李㓦圣问。

  傅芠没说话,只是把那些文件递给他。

  李㓦圣接过,一页一页翻着。

  他虽然不太懂英文,但那些数字、那些地名、那些年代,他看得懂。

  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这帮狗日的!”

  傅芠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

  她从空间的货架上取出一个木头箱子——那是昨晚收进来的,不大,很沉。

  “打开看看。”她道。

  李㓦圣拿工具撬开。

  箱子里塞满了稻草,稻草里露出瓷器的边角——花瓶、碗碟、人物像,有的有彩绘,有的素净,挤挤挨挨地塞在一起,用稻草和棉花隔开。

  傅芠小心拨开稻草,拿起一个花瓶。

  瓶身修长,釉色莹润,青花发色深沉浓艳。

  瓶底有字——大清康熙年制。

  康熙。

  二百多年前的东西。

  她轻轻放下,又拿起另一个。

  也是青花的,画的是人物故事,瓶底有字——大明宣德年制。

  宣德。

  更早。

  “这应该是从北平运过来的。”她轻声道,“故宫的东西。”

  李㓦圣看着她,没说话。

  傅芠又拿起一个碗,薄如纸,透光,碗底有字——大明成化年制。

  成化。

  斗彩。

  她想起穿越前在博物馆里看到的那些成化斗彩——小小的,薄薄的,一个杯子能换一套房。

  现在,这些碗啊瓶啊,就这么用稻草裹着,塞在木头箱子里,像装土豆一样。

  她把这些瓷器一件一件放回去,把箱子盖好,收入空间。

  然后她骂了一句:“妈的。”

  李㓦圣愣了一下。

  接着又骂了一句:“这帮狗日的,这是要把咱们的家底儿都搬空啊!”

  李㓦圣看着她,咧嘴笑道:“难得听你骂人。”

  傅芠瞪他一眼:“怎么,只许你骂?”

  李㓦圣笑着,伸手揽过她的肩,“消消气,东西现在在咱们手里,这会儿气的跳脚的该是他们了......”

  傅芠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我就是恨,恨咱们弱,恨咱们被人欺负,恨这些东西明明是咱们的,却要这样偷偷摸摸地抢回来。”

  李㓦圣拍拍她,轻哄道:“好了,好了,别气了!咱们看看那几个盒子。”

  傅芠靠在他怀里,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对,那几个盒子。

  那两个美国人带来的“样品”,给约翰逊看的。

  既然是样品,肯定是这批货里最好的东西。

  傅芠直起身,看向铜箱里的三个盒子。

  盒子大小不一,但都精致——紫檀木的,雕着花鸟纹;

  红漆描金的,绘着仕女图;

  还有一个是螺钿镶嵌的,贝壳片在灯光下闪着七彩的光。

  她先拿起那个紫檀木的盒子。

  盒子不大,巴掌大小,沉甸甸的。

  轻轻打开——

  里面是一块玉。

  青白色的,带着褐色的沁,像一块凝固的月光,被岁月染上了斑驳。

  玉的形状很特别——外方内圆,中间有一个圆孔,上面雕刻着精细的纹路,一圈一圈的,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傅芠把它轻轻拿出来,放在手心。

  沉甸甸的,温润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意。

  “这是什么?”李㓦圣凑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