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小说 > 其他小说 > 开局1938,我的空间能续命 > 第580章 他的亲生父母去了对岸
  李㓦圣坐在主位上,吃完了饭,把碗筷放下。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点一根烟,而是坐在那里,双手交握搁在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一直没有看思北。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

  他怕自己看了,会忍不住问,问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他李㓦圣这辈子,上过战场,挨过枪子儿,死里逃生多少回,从来没有怕过什么。

  但他怕这个,怕思北抬起头,用那双干净的眼睛看着他,平静地说出答案。

  那个答案,他承受得起。

  但思北承受不起。

  吃完饭,傅芠让思北回西院休息。

  思北站起来,看了一眼桌上那碗只喝了一半的白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出了正堂。

  安儿和宁儿也站起来。

  “爹,娘,我们先回了。”安儿说。

  李㓦圣点了点头,没起身。

  傅芠送他们到院门口,站在门槛里面,看着安儿跨上自行车,宁儿侧坐在后座,他脚一蹬,车轮碾过石板路,吱呀吱呀地响。

  “慢点骑。”傅芠说。

  “知道了,娘。”

  自行车拐出巷口,不见了。

  傅芠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站了好一会儿。

  胡同里的灯昏黄昏黄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青砖墙上,像一个沉默的感叹号。

  她转身回了院子,把门关上,插好门闩。

  正堂的灯还亮着,李㓦圣还坐在那张椅子上,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

  忠伯已经回屋了,灶房的灯也灭了,整个院子安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有枣树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地响。

  傅芠在他对面坐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八仙桌。

  沉默了很久。

  李㓦圣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低的,但在这安静的夜里,每一个字都让傅芠听得清清楚楚。

  “小北的事?”

  傅芠没有回答,她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

  李㓦圣慢慢闭上了眼。

  他没有问“是什么事”,也没有问“严重吗”。

  他问了“小北的事”四个字,就已经说明他什么都知道了。

  二十多年的夫妻,有些话不用说得太透,一个眼神,一个停顿,就足够把天大的秘密装进去。

  傅芠深吸了一口气。

  “两个多月了。”她说,“我号了脉,滑脉,没错。”

  李㓦圣的眼睛睁开了,看着桌面上,目光是直的,像两根钉在木头里的钉子。

  “壮壮的。”他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傅芠没有接话。

  沉默就是回答。

  窗外起了风,枣树枝被吹得摇摇晃晃的,影子映在窗纸上,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

  李佰圣气的又一次闭上了眼。

  “现在生气没用,”傅芠说,“最主要的是解决眼前的事。”

  她顿了一下,声音忽然涩了,像是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如果处理不好,以后咱们怎么向'铁丝网'夫妇交代?人家把孩子交给了咱们.......”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停了停,稳住了,“自己的儿子,把人家孩子糟蹋了。”

  李㓦圣搁在桌上的手握成了拳头。

  他的指节粗大,骨节泛白,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

  他的手是握过枪的手,是在战场上杀过人的手,但这双手此刻在微微发抖。

  他想起六二年,李克民部长去世前,他和傅芠去探望过他。

  当时李部长和他们说了很多话,其中有一句,是趁着病房里没有旁人的时候,贴着他们的耳朵说的。

  “那孩子,他的亲生父母......去了对岸。”

  这些年来,因为组织纪律,他们从没问过思北父母的情况,不能问,不敢问,问了就是给组织添麻烦,问了就是给'铁丝网'夫妇添麻烦。

  他们在对岸过得怎么样,还在不在人世,知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北京,长成了什么样的人,这些问题,像一把沙子,撒在他们心里,风吹一下,就疼一下。

  二十多年了。

  他们把思北从一个三岁大的孩子养成了一个二十四岁的青年,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医术扎实,人品端正。

  他们觉得自己对得起那对夫妻的托付。

  可如今呢?

  傅芠的眼眶红了。

  “先解决眼前的事。”她说,“小北的身体是第一位。他的情况特殊,这个孩子......”

  她顿了一下,那个“孩子”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嗓子还是紧了一下。

  “能不能留,要看他的身体撑不撑得住。”

  李㓦圣的拳头松开了,又握紧了。

  “壮壮呢?”他问。

  “壮壮?”傅芠的声音忽然高了一些,随即又压了下去,“壮壮的事,等他回来再说。”

  她看着李㓦圣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现在就去给他打电话,让他以最快的速度给我滚回来。什么工作忙,什么走不开,都给我放下。天塌了也得给我回来!”

  李㓦圣站起来,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走到衣架边拿下军装外套,披在肩上,拉开院门,消失在夜色里。

  傅芠一个人坐在正堂里,坐了很久。

  她在想如果小北的父母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说?

  是会暴跳如雷,还是会沉默不语,还是会像当年把思北交到她手上时那样,只说一句“拜托了”?

  不管他们说什么,她都受着。

  这是她欠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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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子里的路灯一盏一盏的,昏昏黄黄的,把自行车轮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会儿在前,一会儿在后,像两个不知疲倦的追逐者。

  安儿骑得不快,夜风迎面吹来,凉丝丝的,把白天残留的暑气吹散了大半。

  宁儿坐在后座上,搂着他的腰。

  过了北海大桥,湖面上黑黢黢的,看不见水,只看得见远处白塔的轮廓,像一柄倒插在黑暗中的剑。

  桥上没有行人,只有他们两个,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在空旷的桥面上回荡,格外清晰。

  宁儿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被风一吹有些散。

  “哥。”

  “嗯。”

  “你说,咱娘是不是发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