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里,周子墨家的院门就没关上过。

  望山大队的病人一个接一个地找上门来。

  有常年偏头痛治不好的。

  有腰肌劳损疼得直不起腰的。

  还有小孩子受了风寒一直咳嗽的。

  周子墨坐在堂屋门口。

  把脉、问诊、扎针、配药。

  动作不紧不慢,有条不紊。

  每一个来到这里的病人,出去的时候病情都得到了明显的缓解。

  苏晓月和苏晚晴在一旁帮忙打下手。

  倒水、递纱布、递药包。

  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王桂花在厨房里忙活着做午饭,探出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阵势。

  她脸上笑开了花。

  “我儿子就是出息,连外村的人都排队来看病。”

  到了中午时分。

  送走最后一个病人,院子里终于清静下来。

  周子墨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他数了数兜里零散的毛票。

  一上午的时间,不知不觉竟然收了七块多钱。

  在这个年代,已经不算少了。

  关键是,他完全没觉得累。

  这种靠医术治病救人的成就感,配合着技能面板带来的熟练度,让他觉得很轻松。

  苏晚晴端着热好的饭菜走出来,放在桌上。

  她看着周子墨,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累了吧,先吃饭。”

  周子墨拿起筷子。

  “不累。”

  “下午再去后山转一圈。”

  “有些药材快用光了,得去补点货。”

  他吃了口菜,语气随意。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自由,充实,没有人能管束他。

  哪怕名气越来越大,他依然按着自己的节奏在走。

  绝不让任何人打乱他的步调。

  吃过午饭。

  周子墨把上午收的几块钱理了理,揣进兜里。

  他站起身,走到杂物房拿上生锈的小药锄。

  又顺手拎起那把开山用的柴刀。

  苏晓月刚把碗筷收拾进厨房,探出头来。

  “子墨哥,我也去!”

  周子墨摆了摆手。

  “你们上午跟着忙前忙后,在家歇着吧。”

  “我去去就回,不用跟着。”

  苏晓月听他这么说,只好点点头。

  苏晚晴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个铝制的水壶。

  她把水壶递给周子墨。

  “山里干,带点水。”

  周子墨接过水壶,挂在脖子上。

  “谢了,晚晴姐。”

  他背起大竹背篓,大步走出了院门。

  秋日的午后阳光依旧刺眼,但风里已经带着凉意。

  周子墨顺着村后的小路,径直进了山。

  脚下的落叶堆积得很厚,踩上去沙沙作响。

  他凭着记忆,先去看了看布置的陷阱。

  第一个套子空荡荡的,连枯叶都没动过。

  走到第二处灌木丛。

  周围的草皮被挠得乱七八糟。

  一只肥硕的灰毛野兔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脖子被钢丝死死勒住,早就断了气。

  周子墨走上前,单手解开钢丝套。

  他掂了掂重量,得有七八斤。

  顺手把野兔扔进背篓里,他继续往深处走。

  山林里的药材大多长在背阴的地方。

  他专门挑着那些潮湿的沟渠和岩石缝隙寻找。

  上午给孙大强的娘配了防风和独活。

  这几味治风湿的药材消耗得快。

  他必须得及时补上。

  走了一段路,周子墨在一处陡坡前停下脚步。

  泥土有些潮湿,长着一片低矮的杂草。

  他蹲下身,拨开枯黄的草叶。

  底下露出了羽状的绿色叶片。

  这就是防风。

  他拿出小药锄,顺着根部挖了下去。

  连着挖了十几株,抖掉泥土扔进背篓。

  接着他又在附近的石缝里找到了几丛川芎和黄芩。

  药锄起起落落。

  不到一个小时,背篓底部就铺了浅浅一层新鲜草药。

  周子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他拧开水壶喝了一口水。

  眼角余光无意间扫过坡顶的一块大青石。

  青石旁边的杂草丛中,有一抹显眼的红色。

  周子墨微微皱眉,走上前去。

  那是几簇鲜红的浆果,顶在一根细长的茎秆上。

  底下的叶片呈掌状分裂。

  他心头一动。

  医术经验瞬间在脑海里给出了答案。

  这是一株野山参。

  看叶片和结籽的情况,年份不算太长,估计也就一二十年。

  但在青山外围能碰到这东西,绝对算是运气好。

  周子墨把水壶挂到树枝上。

  他没用药锄,怕伤了根须。

  直接用手折了根结实的树枝,一点点挑开周围的泥土。

  挖人参是个细致活。

  不能着急,得顺着主根慢慢往下刨。

  周子墨蹲在地上,动作很稳。

  细小的参须一点点暴露在空气中。

  花了将近半个小时。

  一根带着泥土的野山参完整地破土而出。

  参体只有小拇指粗细,但须条分明,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土腥味。

  这年头的野生药材,药效远比后世人工种出来的强得多。

  周子墨在旁边找了点干苔藓。

  他把野山参小心翼翼地包好,贴身塞进口袋里。

  这东西不用拿去卖钱。

  留在手里,关键时刻能熬成独参汤吊命。

  作为一个医生,手里都是有点存货的。

  周子墨也准备积累一点存货,说不定以后什么时候就能用上了。

  眼看时间不早,背篓里的药材也装满了。

  周子墨就带着收获,转身往山下走去。

  下山回村的路上,正好碰到赵大山背着手从地里回来。

  看见周子墨,粗犷的脸上露出笑意。

  “子墨,又上山挖药去了?”

  周子墨停下脚步。

  “赵叔,家里的常用草药快用完了,我去山上补点货。”

  赵大山走近两步,伸手拍了拍周子墨的肩膀。

  “我听村里人说了。”

  “上午有好些人来找你看病。”

  “连陈万山那老头都对你服气了。”

  赵大山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赞赏。

  “你小子现在出息了,没给咱们青山村跌份儿。”

  周子墨笑了笑。

  “赵叔过奖了,我也就是懂点皮毛,混口饭吃。”

  赵大山吧嗒了两口旱烟。

  “你就别谦虚了。”

  “现在十里八乡谁不知道咱们青山村有个小周医生。”

  “好好干,以后队里有什么事,我给你担着。”

  “谢谢赵叔。”

  听到这话,周子墨还是很高兴的。

  虽然当初挂机医生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当医生。

  但现在他才发现,当医生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当然,前提是不能把他套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