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有时间,周子墨准备把这头狼收拾出来。

  他去柴房找了根结实的麻绳。

  把狼的两条后腿绑死,用力一拉,直接倒吊在院子里的架子上。

  拿过平时用来磨菜刀的磨刀石,滴了几滴水,把手里的剔骨刀蹭了几下。

  接着走到树下,开始动手。

  七级的医术不仅仅用来救人。

  对动物骨骼脉络的走向和肌肉的纹理,同样了如指掌。

  刀尖顺着狼后腿的内侧划开一道口子,稳稳避开主要的血管,直接切入皮肉之间的筋膜层。

  一路往下走刀,动作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不过十几分钟的功夫,一张完整的狼皮就被完好无损地剥了下来。

  连脖子处的细绒毛都没破坏。

  周子墨把狼皮放在大木盆里,抓了两把草木灰均匀地撒在内侧。

  草木灰能有效吸附残余的血水和油脂,防止皮子发臭。

  仔细揉搓了几下,放在一旁通风的地方晾着。

  剩下的就是这身骨肉。

  狼肉腥臊味极重,肉质又柴,不管是用油炒还是加料炖,都很难下咽。

  但在这个缺嘴巴的年代,几十斤肉要是扔了绝对算是败家。

  周子墨手腕一转,刀刃贴着骨缝游走,把狼肉一块块剃了下来。

  准备明天多放点粗盐、辣椒和花椒腌制起来。

  留着以后切成小块拿去下套子当诱饵,或者送给村里那些比较困难的家庭。

  最值钱的其实是这副狼骨和那一嘴尖锐的狼牙。

  狼骨可以用来制作膏药,祛风除湿,对老寒腿有奇效。

  狼牙则可以磨成细粉入药,有镇静安神的作用。

  说干就干。

  周子墨把剔净肉的狼骨装进大木盆,直接端到了水缸边上。

  苏晓月蹲在旁边,看着那堆泛着暗红色血丝的骨架,有些纳闷地眨了眨眼。

  “子墨哥,这骨头上都没肉了,你留着熬汤喝呀?”

  周子墨摇了摇头,拿起一把刷子,把骨缝里的血污仔细洗刷干净。

  “这东西腥味太重,熬汤没法喝,我准备拿它熬几副膏药。”

  “熬膏药?”苏晓月眼睛睁得圆圆的,满脸好奇。

  “对,狼骨熬膏能祛风除湿,专门治老寒腿和关节疼,贴在膝盖上比一般的草药管用得多。”周子墨边洗边解释。

  苏晓月立刻露出崇拜的神色。

  “子墨哥,你连膏药都会熬?会得也太多了吧!”

  听着自家媳妇的夸赞,周子墨心里也有些受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种软骨膏药,火候和配比的讲究多得很。一般的中医可不敢随便下手,也就手艺好的老中医才能熬得出来。”

  这话不是周子墨吹牛。

  脑海里七级医术摆在那,熬个膏药对他来说确实不在话下。

  苏晓月听完,看周子墨的眼神越发仰慕。

  骨头洗净,周子墨从后院找来一把钝斧头。

  把长骨头垫在平整的青砖上,用力砸断,露出里面暗红色的骨髓。

  这样放在锅里熬的时候,骨头里的药效才能完全化在汤水里。

  全部砸碎之后,一股脑扔进厨房的大铁锅里,加满大半锅井水。

  苏晓月主动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灶台前,熟练地往灶膛里添柴生火。

  火苗很快窜了起来,把厨房烤得暖烘烘的。

  锅里的水烧开,周子墨拿着大马勺,把表面那层灰褐色的浮沫一点点撇干净。

  “行了,火小一点,慢慢炖着出油。”周子墨交代了一句。

  苏晚晴听见厨房的动静,也放下手里的书本走过来帮忙。

  姐妹俩一个看着火,一个帮着递水舀子。

  这锅骨头足足熬了三个多小时。

  锅里的水熬下去了大半,汤汁变成了浑浊的奶白色,表面还浮着一层厚厚的骨油。

  拿勺子舀起一点往下倒,汤汁已经有了拉丝的黏稠。

  周子墨找来一个干净的陶瓷盆,上面蒙了一层双层的细纱布。

  把锅里的浓汤全都倒进去,仔细过滤掉里头的碎骨头渣和杂质。

  滤好的原汤重新倒回刷干净的铁锅里,继续生火收汁。

  这时候,周子墨转身回了屋,从药柜里抓出几样药材。

  川芎、红花、当归,还有一小包透骨草。

  这些都是之前在山上采的,或者是家里一直存着的活血草药。

  把药材稍微碾碎,和着半碗黄酒,一起倒进滚开的浓汤里。

  药香味混着骨油的独特气味,瞬间在厨房里散开。

  眼看着锅里的汤汁越来越少,水分快要熬干。

  周子墨拿出一块黄褐色的蜂蜡,用刀切碎了扔进锅里。

  手里拿着铁铲贴着锅底不停地翻搅。

  蜂蜡一化,锅里的东西慢慢凝结,变成了黑褐色的稠厚膏体。

  趁着膏药还没凉透结块。

  周子墨拿出一叠早就裁好的干净粗布块。

  用小木片挑起一团膏药,均匀地摊在布块中间,整齐地摆在一旁晾凉。

  没过多久,灶台上就摆满了四四方方的黑色膏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院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周子墨出去一看,原来是村里赶马车的老李头。

  刚进院子,老李头就闻到了空气里那股浓浓的药香味。

  “子墨,你家这又是熬啥东西呢?”

  老李头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右膝盖。

  这几天连着降温,赶车落下的老寒腿又开始钻心地疼。

  “李大爷,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刚熬了几贴狼骨膏药,专门治老寒腿的,你先试试。”周子墨笑着说道。

  李大爷也不是第一次来了,之前来的时候,周子墨都是给他针灸。

  今天熬了狼骨膏,正好可以给他试试效果。

  说着,周子墨转身回屋,拿出一贴已经晾凉的膏药。

  在灶膛口的余温上稍微烤了烤,让膏体变软。

  老李头半信半疑地卷起裤腿,露出红肿发僵的膝盖。

  周子墨把烤软的膏药对准穴位,稳稳地贴了上去,用手掌压实。

  膏药刚贴上去的时候稍微有些发凉。

  但没过几分钟,老李头就感觉膝盖骨里开始往外泛热。

  那股温热的药力顺着皮肤,一点点钻进酸痛的骨缝深处。

  原本僵硬发沉的关节,居然慢慢松快了许多。

  老李头试着站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两步。

  “咦!这膏药神了!”老李头满脸惊叹。

  “平时这腿一到晚上就像泡在冷水里一样,连弯都弯不下。现在贴上你这膏药,热乎乎的,那种酸胀感一下子轻了不少!”

  王桂花刚从堂屋走出来,听到这话,跟着笑开了花。

  “李老哥,我家子墨的医术你还不放心?他说管用的药,那还能有假?”

  老李头连连点头,临走的时候,硬是多要了两贴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