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

  外边传来一阵浮夸的咋呼声。

  “皇兄,我刚才进来时,北夜一个劲儿拦我,怎么滴,你这新宅子我不配踏入?”六皇子谢言初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身后紧跟的北夜,“上次两个时辰马步,你没扎够?”

  “够了够了。”北夜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你就别吓他了。”陆允之看北夜那张笑比哭还难看的脸,从旁劝道。

  “好,这次本皇子心情好,不罚他就是。”谢言初打了一个响指,继续着脚下的步子。

  他打量新宅子的布置。

  布局规整,飞檐青瓦,廊院亭桥,青松拂檐……

  忽地,廊下几盏大红灯笼上的字迹映入眼帘。

  福禄绵长,玉堂富贵,瑞气盈门,乔迁之喜……

  等等,乔迁之喜?

  “皇兄,你什么时候办的乔迁宴?乔迁宴也不请我和允之,怎么滴,我们不配参加?”谢言初加快脚下步伐。

  他奔到门口,瞧见围桌而坐的两人时,霎时,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一副傻憨憨的样子。

  什么情况?

  明月小筑的皇兄,和清风小筑的苏染同睡一榻?

  不不不,是同坐一桌。

  不……不是,东西院两人坐在一起闲聊,不让他这个有血缘关系的人进来?

  陆允之见来的不是时候,转身就想走,不料被谢言初一把拉住。

  “允之,来都来了,那么着急回去干什么?”

  “臣可能有事。”陆允之道。

  “可能?那就没事,你老实待着。”谢言初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冲他挤眉弄眼。

  言外之意,看看戏嘛。

  皇兄的戏很难得的。

  陆允之无奈立在原地。

  之前在听雪楼时,他就对太子和苏姑娘的关系有所怀疑,今日算是确定了心中猜想。

  据他所知,谢承渊从不会和女子单独相处。

  但眼前的苏染似乎是例外。

  “皇兄,你是今日办乔迁宴吗?就你们两人一起过的?”谢言初腆着脸,挑着眉,嬉皮笑脸地问。

  “……”谢承渊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我……我来的不是时候?”谢言初看着他冷若冰霜的脸,心下不妙,眼珠子骨碌一转,手向后指着院门方向,“需要我滚出去吗?”

  “不需要。”

  “喔,好。”谢言初受宠若惊。

  “北夜!”谢承渊眸色暗沉,朝外喊了一声,“拖出去,左腿右腿选一条打断。”

  “不……不是,不让我滚出去,让人拖出去?这,这多少有点不近人情吧?”谢言初讨好道。

  苏染忍俊不禁。

  这也太滑稽了。

  她站起身,拿上耳坠盒子,行了一礼,温婉一笑,“殿下有客,我就先告辞了。”

  谢承渊瞪了谢言初一眼,抬步跟了出去,“孤和你去清风小筑吧。”

  “不用。”苏染侧目觑他一眼,瞧见他认真的样子,立刻阻止,“我有事。”

  “你的事就是孤的事,孤给你解决。”

  “不要。”苏染干脆拒绝。

  这就开始要粘在她身上了?

  她还没答应他好吗?

  两人沿着廊下,又跨过两个月洞门,原路折返回方才的地方。

  苏染刚想腾空跃起,身后谢承渊强有力的大手,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孤就说,把这道墙打通,这样你就能直接走过去了,你可以考虑考虑。”

  又给她暗示。

  她才不同意打通呢。

  “不考虑。”

  “当真不考虑?”

  苏染熟稔一笑,“我过段时日要搬回侯府,这里会留给赵姨娘一家三口暂住,殿下若非要打通,我也不拦着。”

  说罢。

  她赶忙一跃飞过墙头,进了清风小筑,确定他没跟过来后,暗暗松了一口气,朝着正院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

  一抹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

  “依棠?”

  前方正朝院门走去的陆依棠,听到声音,立刻回过头,转身就迎面飞奔而来,来不及站稳脚跟就道:“你从哪里蹦出来的?”

  “我一直在府里呀。”苏染莞尔一笑,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那张嬷嬷怎么说你不在府里,害我差点就出院门了,”陆依棠忍不住吐槽道,“我跟你关系这么好,张嬷嬷居然骗我,一会儿我得好好说道说道她。”

  “别别别,张嬷嬷是好人。我刚才一直在西院,她没看到我,定是以为我不在。”苏染立刻劝道。

  张嬷嬷亲眼目睹她被谢承渊掳走,只是单纯地想保护她,才没和陆依棠说实话。

  “这还差不多。”陆依棠风轻云淡地说。

  “你今日怎有空来看我了?”

  “你休夫成功后,我还没来这里看过你。今日正好和我哥哥一起乘马车过来,路上捡了六皇子。刚才下马车后,他们去了太子那里,我来了你这里。”陆依棠双手一摊,大大咧咧地说着。

  闻言。

  苏染的脸色变了又变,飞快瞥向身侧笑意盈盈的女子,又看了一眼身后的那道墙。

  她第一次骗了依棠。

  可一会儿两兄妹回去一番闲谈后,她岂不露馅了。

  罢了,到时再说就是。

  陆依棠没有得到回复,歪着头看过去,“怎么,你有心事?”

  “没有。”苏染镇定道。

  两人一起去了前厅。

  苏染安顿好陆依棠后,将春杏叫去偏殿。

  “沈夫人要将清颜卖给一个五旬商户,听说那商户已经有过三房妻室了。你去打听一下,到底是哪户。”

  “到时,奴婢需要怎么做?”

  “先兵后礼,揍一顿,一个月下不了床榻的那种,再警告她不许打二小姐的主意。至于沈夫人,同样的方法。”苏染声音不高,眉眼里带着几分锐气。

  “奴婢知道了。”

  “二小姐是不是有心上人?”

  春杏思量片刻。

  记忆里,在花灯节时,见过二小姐和一个男子偷偷地说话。

  二小姐当时可是娇羞不已。

  那就八九不离十。

  “奴婢见过一次,那男子貌似是户部侍郎府一个旁支的公子。”

  苏染点了点头,“你再跟二小姐确认一下,另外,再告诉她不必忧心婚事,说我不会让她嫁给那个老商户的。”

  春杏领命后,当即就出了府邸。

  苏染又折返回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