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轮攻城溃败。

  耶律齐脸色铁青。

  不等城下残兵休整完毕,当即厉声下令。

  “第二轮攻城!”

  “调集两万弓箭手,全员压前!”

  “不计箭矢损耗,全力覆盖城头,封死秦军所有射击点位!”

  军令下达。

  蛮军弓箭手全队前移。

  密密麻麻牛角长弓齐齐抬起,拉满弓弦。

  这一轮,不再零星放箭。

  而是万箭齐发,不间断铺洒箭雨。

  整片天空,被黑沉沉箭矢遮盖。

  箭矢如雨,密密麻麻砸向镇北城每一处墙垛。

  城头盾兵手臂发麻,死死顶住厚重木盾。

  木盾很快被箭矢扎满,层层叠加。

  盾缝漏箭不断穿透护甲,扎进军士皮肉。

  城头惨叫声此起彼伏。

  秦军弓弩手被箭雨压制,抬不起身,无法还击。

  城下蛮军步卒抓住空档,抬云梯、推撞木,疯扑城墙。

  城头守军咬牙顶着箭雨,砸礌石、泼火油。

  火油燃起熊熊烈火,灼烧攻城蛮兵。

  蛮兵踩着同伴尸体冲锋,依旧攻不上城头一寸。

  半柱香后。

  第二轮进攻,再度溃败收场。

  蛮兵丢下近两千尸首,狼狈后撤。

  自此,关外血战不休。

  整整两日两夜。

  耶律齐发疯一般,不间断调度兵马,发起轮番进攻。

  白日重兵集群强攻,分三面城墙同步开打,分散守军兵力。

  深夜挑选敢死精锐,趁夜色掩护,涉水渡河,发动暗夜偷袭。

  云梯攻城、地道掘墙、夜袭小门,能用的攻城手段,尽数用上。

  蛮军悍不畏死,一波倒下,一波顶上。

  靠着人数优势,车轮式消耗城头守军体力、军械、士气。

  蛮军拼尽全力,从日出打到星夜,从正面强攻打到暗夜偷袭。

  两日五六轮猛攻,没有拿下任何一处城墙垛口。

  没能踏上城头半步,没能攻破一处城门。

  关外荒原,尸骸层层堆叠。

  接连的溃败,让军心开始低迷。

  各部族将领接连前来请命,恳请暂缓攻城,休整兵马。

  王旗之下,耶律齐看着遍地尸骸,怒不可遏。

  胸腔怒火翻涌,眼底布满血丝,戾气直冲头顶。

  两日血战。

  北蛮前后战死、重伤濒死士卒,足足一万有余。

  耗费海量箭矢、云梯,损耗极大。

  到头来,一面城墙都拿不下。

  耶律齐一脚踹翻身前跪地请休的部族将领,嘶吼暴怒。

  “废物!全是废物!”

  “我三十万大军,攻不破一座城关?”

  “一群酒囊饭袋!”

  他又怒又慌。

  出征之前,他扬言旬日踏平北凉。

  如今寸步难进,部族将士怨言渐起。

  再耗下去,军心必大乱。

  城外蛮军伤亡惨重,军心涣散。

  城头秦军,同样死伤惨重,疲态尽显。

  两日不间断攻防,全员昼夜轮班,无完整歇息时间。

  士卒眼底布满血丝,浑身沾满血污尘土。

  秦军总伤亡,突破三千三百余人。

  其中战死八百二十七人,剩余全是轻重箭伤。

  九成伤亡,都来自蛮族远程骑射。

  北蛮全民自幼放牧射箭,弓法精准。

  箭矢穿透力极强,普通皮甲根本挡不住。

  城头但凡露头、抬手放箭、俯身搬运军械的士卒,极易中箭倒地。

  几名守城偏将,靠在城墙垛口,低声喘息复盘战局,神色凝重。

  “蛮贼近战一般,唯独弓箭太过难缠。”

  “他们不用近身搏杀,站在远处射箭,就能耗死我们弟兄。”

  “两日下来,弟兄大多是箭伤。”

  “军医药草消耗极快,轻伤带伤值守,重伤只能后撤城内休养。”

  张斌站在望楼,看着城下休整的蛮军大阵,沉声道。

  “全力救治受伤弟兄,蛮军久攻不下,定会继续强攻,接下来的战局会更加艰难。”

  “遵命,将军!”

  .......

  画面一转。

  千里草原腹地,却是另一番苍茫景象。

  放眼无边绿野,青草没过马蹄,风卷草浪连绵起伏。

  天高云淡,一望无垠,看不到边际。

  楚云率领两千铁骑,深入草原腹地已有数日。

  一人双马,轮换疾驰,昼夜兼程。

  饿了啃风干肉干,渴了饮马背皮囊清水。

  极少停歇,全速朝王庭方向突进。

  这日,正午日光刺眼。

  前方河谷出口,驻扎着一处中型游牧部落。

  这是北蛮附属迁徙部落,全族一万骑兵,赶着牛羊,择水草丰茂处临时驻牧。

  部落毡房连片,牛羊成群,族人散漫放牧,毫无战事戒备。

  部落登高放哨的蛮族斥候,率先望见远处草浪异动。

  定睛一看,黑压压骑兵策马疾驰,直奔部落地界。

  哨骑大惊,翻身策马狂奔回部落。

  冲进主毡房,跪地嘶吼禀报。

  “首领!南方来了一支骑兵!黑衣黑甲,人数上千,闯入我部落草场!”

  部落首领赤勒,身披兽皮战甲,满脸横肉,性情暴戾。

  当即拍案起身。

  “区区上千大乾骑兵,敢闯我赤勒部地界!”

  “来人!召集本部骑兵,全员上马!”

  “斩杀来人,抢夺战马军械,不留活口!”

  军令落下。

  部落青壮即刻牵马持刃,仓促集结。

  一万部落骑兵,仓促上马,举着狼首小旗,从营地冲杀而出。

  马蹄踏草,尘土飞扬,直接正面拦截楚云铁骑前路。

  赤勒勒马阵前,扬刀嘶吼。

  “大乾骑兵,敢深入大草原,找死!”

  楚云手握霸王枪,长枪前指,冷声下令。

  “全军列阵,迎敌!”

  洛勇立刻应声,两千铁骑瞬间变阵。

  玄甲老兵在前结成锥形冲锋阵,新兵紧随两翼,阵型严丝合缝。

  楚云双腿夹紧马腹,黑马率先提速。

  一马当先,直冲上万蛮骑阵心。

  两千铁骑紧随其后,全速冲锋。

  两方人马,瞬间碰撞厮杀。

  轰!

  马蹄相撞,兵刃相交,血肉横飞。

  一万蛮骑看似人数碾压,撞上两千精锐铁骑,瞬间崩盘。

  铁骑马刀锋利,专砍马腿、脖颈。

  蛮兵战马接连倒地,骑手摔落草地,即刻被踏骨碎身。

  短短片刻,部落骑兵成片倒下,死伤暴涨。

  阵型直接被撕开缺口,节节后退。

  赤勒坐镇中军,看得心惊,嘶吼指挥反扑。

  可无论如何调度,都挡不住北凉铁骑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