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死得很快。
陈平捏开他的嘴，里面有一颗碎开的黑蜡丸，毒液已经顺着舌根化开，整张脸都浮出一层青黑色。
“死士。”
周虎骂了一声，将刘三从地上拽起来，道：“你小子命还挺值钱，刚被抓就有人灭口。”
刘三脸色惨白，腿软得站不住。
“小的真不知道啊，小的只收了几两银子，哪知道会牵出这种人。”
陈平收起黑衣人身上的铜牌，看向赵研，道：“先回粮铺，掌柜不能再跑。”
三人押着刘三回到南市粮铺。
粮铺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几个伙计站在门内探头，看见伏魔司的人回来，立刻散开。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瘦子，穿着灰布长衫，手里还捏着算盘，脸上堆着笑。
“几位大人，这是出了什么事？”
陈平把刘三往地上一扔，又将黑鼠铜牌拍在柜台上。
“来瞅瞅看，这东西认识吗？”
掌柜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摇头道：“小人没见过。”
赵研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正用听声辨位听掌柜的呼吸。
这人刚看见铜牌时，呼吸乱了一下，虽然很快压住，却瞒不过赵研，他铁定知道些什么。
陈平冷声道：“搜账房。”
周虎立刻带人往后院走，几个伙计想拦，被他一棍扫开。
掌柜终于急了，道：“大人，粮铺账本都是东家的东西，你们说搜就搜，小人没法交代啊。”
陈平直接拔刀，刀尖压在柜台上。
“伏魔司查魔案，谁敢拦，先带回去审。”
掌柜嘴唇动了动，可面对这把压在柜台上的刀，他终究没敢再说什么。
很快，周虎从后院抱出一个木匣，匣子里有三本账册，还有半袋黑色骨片。骨片用油纸包着，外面写着防虫骨粉四个字。
赵研拿起一片看了眼，指尖立刻泛起一点阴冷感。
“是引魔骨。”
掌柜腿一软，差点跪下。
陈平翻开账册，越看脸色越沉。
“临安村，河湾村，柳树沟，石桥庄……这半个月，你们往周边八个村子卖过陈粮。”
赵研心头一紧。
临安村已经出了鼠患，其余几个村子若也混进引魔骨，事情便大了。
掌柜连忙说道：“那些粮都是黄药商送来的，小人只是代卖，真不知道骨粉有问题。”
陈平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黄药商在哪？”
掌柜哆嗦道：“南市后街，仁和药铺。他平日里收兽骨、蛇胆、熊掌，也卖跌打药。”
周虎当即道：“走，抓人。”
陈平却没有动，先看向赵研。
“你怎么看？”
赵研道：“刚才死士来得太快，黄药商多半已经知道刘三被抓。若他还在药铺，应该有后手。”
陈平点头，道：“周虎押人回司报信，顺便派人去这八个村子封井封粮。我和赵研先去药铺看一眼。”
周虎有些不放心，道：“就你们两个？”
陈平道：“只是探路。真打起来，我们会退。”
赵研没有接话，只把破魔箭重新挂好。
他手里的硬木弓已经裂了一丝，满力拧弦最多还能用三五次，这把，快要撑不住了。
可眼下没时间换弓，能撑一箭就多一分把握。
两人从粮铺后门离开，沿着后巷往仁和药铺去。
南市后街比前街清静，路边有几家药铺和兽皮铺，风里带着药草味，也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赵研走到一半，忽然停下脚步。
陈平低声道：“听见什么了？”
赵研侧耳片刻，道：“药铺后院有响动，像是在搬东西。还有笼子，里面有活物撞木栏。”
陈平眼神一沉。
两人绕到仁和药铺后墙。
赵研踩着墙根石块往里看了一眼，只见后院停着一辆骡车，车上堆着药箱，一个穿黄褐色短袍的中年男人正指挥伙计搬货。
院角还有三个大木笼。
笼子外面盖着黑布，里面不时传出尖爪刮木的声音。
赵研眼前浮现出淡金色字迹。
【接触鼠类魔物气息】
【发现青城鼠患案关键目标】
黄药商要跑。
赵研没有犹豫，取箭搭弦，对准骡车前方的车轱辘。
嗖！
箭矢射出，直接打断车轴。
骡车往下一歪，药箱滚了一地。
院中几人同时回头。
陈平翻墙而入，长刀出鞘。
“伏魔司办案，黄良，束手就擒！”
黄药商脸色一变，立刻往后退，抬手扯开其中一个木笼上的黑布。
笼中两只黑毛魔鼠猛地撞开木栏，直扑陈平。
赵研第二箭跟着射出，破魔箭贯穿一只魔鼠头颅。另一只已经扑到陈平身前，被陈平一刀斩开半边身子。
黄药商趁机冲向后门。
赵研刚想放第三箭，弓臂忽然发出咔的一声。
硬木弓裂开了。
他心头一沉，只能收弓拔刀，从墙头跃下追去。
黄药商身法不快，可后院地形复杂，药架、木箱、笼子全挡在路上。赵研凭着听声辨位，一路锁着他的脚步声，绕过倒塌药架，追到后门前。
黄药商刚拉开门，赵研已经一刀砍在门框上，逼得他缩手后退。
“别过来！”
黄药商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粉末，猛地洒向赵研。
赵研早听见他衣襟摩擦声，提前屏息侧身，黑粉擦着脸颊飞过，落在地上竟引得几只散落魔鼠尸体轻微抽动。
这药粉能催动魔性。
赵研一脚踢翻旁边木箱，将黄药商撞倒在地，短刀压住他的手腕。
陈平也解决了剩下魔鼠，快步赶来，一脚踩住黄药商胸口。
黄药商满脸冷汗，仍强撑着道：“我只是卖药的，你们凭什么抓我？”
赵研从散开的药箱里翻出一叠油纸包，里面全是引魔骨粉。
陈平冷笑道：“凭这个够了。”
黄药商脸色彻底白了。
也就在这时，赵研眼前字迹浮现。
【青城鼠患案线索推进】
【抓获引魔骨贩卖者黄良】
【当日可结算】
赵研看着地上的黄良，心里却没有放松。
黄良这种人，弄不出死士，绝对弄不出。
那么只剩一个可能，那就是他背后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