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些话,亮子愣住了。

  “连句狠话都不用说?”

  刘光明点点头,从兜里摸出一把零钱,数出七块钱,递了过去。

  “亮哥,马上就要出站一波旅客了。”

  “你挑几个面生的兄弟过去,一人拿一毛五,去那几个摊位上买块瓜吃。”

  “刚说五块钱请你帮忙,这多出来的两块,自然就是买瓜的钱。”

  亮子没接钱,眉头拧了起来。

  “哦?然后呢?”

  “这可是西瓜啊,我们总不能说吃出个铁钉子,还是吃出个死老鼠吧?”

  “兄弟,这招碰瓷有点老套了吧?”

  “不碰瓷。”

  刘光明把钱往前递了递。

  “买完瓜,就在那站着吃。吃到嘴里是什么感觉,大声说出来就行。”

  “说实话?”

  “对,只说实话。”

  亮子听到这,也不纠结了。

  “行,七块钱。”

  亮子一把抓过那七块钱揣进花衬衫兜里,冲刘光明竖了个大拇指。

  “我今天就看看,你这准大学生,到底怎么划算的。”

  说完,他趿拉着人字拖,慢悠悠地溜达回了广场边上的一间小卖部。

  没过几分钟,四个穿着破旧背心的小青年从小卖部后面绕了出来,分散开,混进了广场上的人群里。

  太阳越爬越高,地表的温度开始烫脚。

  上午十点半。

  伴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出站口的铁栅栏门被人拉开。

  提着大包小包的旅客像开闸的水一样涌了出来。

  和昨天一样,在闷罐车厢里熬了一这么一通,大伙儿都是满头大汗,嗓子冒烟。

  “卖西瓜嘞!一毛五一块!解渴大西瓜!”

  那几个跟风的摊主立马来了精神,扯开嗓门拼命吆喝。

  旅客们听到动静,注意力全被吸引了过去。

  “给我来一块!”

  “这拿两块,给我家娃一块!”

  反观刘光明这边,因为躲在最边上的阴凉角落,牌子上又写着“两毛一块”,根本没人搭理。

  赵小军肉眼可见的又要急。

  不过,刘光明把他按住,说道。

  “小军,你就看好戏吧。”

  就在这时,光头大汉的摊位前爆出一声干呕。

  亮子派去的一个瘦高个手下,刚付了一毛五,抓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大口。

  结果这瓜表面早干了不说,里面的汁水被热气一烘,已经彻底馊了。

  瘦高个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股直冲脑门的酸臭味让他直接弯腰全吐了出来。

  “呸呸呸!卧槽!这什么玩意儿!”

  瘦高个骂起来,把手里剩下的半块西瓜狠狠摔在桌子上。

  “你这卖的是西瓜还是泔水啊!都酸了!”

  光头大汉刚收了两毛钱正准备找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搞懵了,脸上的横肉一抖。

  “小兔崽子你找茬是不是!老子这可是早上刚切的好瓜!”

  “好瓜个屁!”

  瘦高个指着案板上那堆西瓜。

  “你看看,这瓜皮都蔫吧了!这上头还叮着几个绿头大苍蝇呢!就这玩意儿,喂猪都不吃!”

  周围正准备掏钱的旅客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纷纷收回了手。

  几个人凑近一看,顿时嫌弃地捂住了鼻子。

  “哎哟,还真是一股馊味!”

  “这大热天的,瓜都晒熟了,谁敢吃啊!”

  与此同时,另外几个摊位上也传来了骂声。

  “老板你这良心被狗吃了吧?拿烂瓜糊弄人!”

  “这瓜软得跟泥一样,吃下去非得上吐下泻不可!”

  这几嗓子在人群里一炸,原本围在摊位前的旅客们瞬间清醒了。

  大家都是出远门的,这年月医疗条件又不好,要是拉肚子,那简直要半条命。

  为了省这五分钱冒这么大的险,根本不划算!

  “走走走,便宜没好货!”

  “差点上了当,这帮没良心的黑心贩子!”

  人群呼啦一下全散了。

  任凭那几个摊主怎么解释,怎么降价,就是没人再多看一眼。

  那光头大汉气得把刀剁在案板上,震得馊掉的西瓜汁到处乱飞。

  就在旅客们准备转身去找自来水龙头解渴的时候,终于有人注意到了墙根底下的刘光明。

  阴凉处,旧板车收拾得干干净净。

  盆里码放着刚切出来的西瓜,红艳艳的沙瓤,黑亮亮的瓜籽,透着一股清爽干净的劲儿。

  “小伙子,你这瓜多少钱?”一个大姐走上前问。

  “两毛钱一块,大姐。”

  刘光明递过去一块最大的,

  “刚切的,没在太阳底下晒过。您先尝尝,不甜不要钱。”

  大姐接过去,咬了一口。

  “好吃!真甜!再给我切两块!”

  这一下,羊群效应再次显现。

  刚才被那几个馊瓜摊恶心到的旅客们,更是如同找到了救星般,涌向了刘光明的摊位。

  “给我来三块!”

  “我要一块,老板,你可得切大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