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小说 > 言情小说 > 贾琏王熙凤 > 第79章 探花郎奉密旨假游历(中)
  话说如海那日与湘莲巡游去了,贾母便将黛玉接回,好生安慰后命人送回潇湘馆。

  因留芳阁尚未收拾齐备。宝玉、环、兰就无地读书。贾政因叫三人先去家塾里先读一段时间,待园中书院收拾好,先生们齐备了再叫众人回来读书。贾母因说孩子们念了一年的书,正该歇歇,况且家里东西色色齐备的。十天半月也就收拾好了,何苦叫孩子们搬来搬去。

  谁知宝玉自那日去东府吃贾蓉家孩子智哥儿满月酒,认得了可卿之弟秦钟,引以为知己。因每日去如海家读书,回来又有文章要作。便在休息的时候,贾母哪里就肯叫他任意出门了?再者还有黛玉等一干姐妹要去问候体贴,真是忙得一刻也不得闲。就一直不得时间与秦钟畅意叙怀。

  如今家里书院尚未齐备,便就是齐备了,秦钟是外男,也不得进来一起读书的。如今贾政叫出去家塾里读书,正好与秦钟借读书之名,行私会之实。便去回禀贾母和秦钟一起去家塾读书一事,又着实地称赞秦钟的人品行事,最使人怜爱。

  贾母素爱秦氏是个极妥当的人,行事又温柔和平,乃重孙媳中第一个得意之人。如今又九死一生为贾家添了一位小曾孙。听闻秦钟是可卿之弟,心里已有三分喜欢了。又听贾政今日常夸宝玉文章作得更好了,原比小时候好学,因而只当宝玉当真一心向学。反嘱咐叫宝玉多保重身体,又叫了陪读书童茗烟等嘱咐别叫累着宝玉,下了学就回来。

  贾政如今又听得如海夸过宝玉,比先时好学。因而宝玉说要去读书,贾政不知内理,反而欢喜。因说正是这个道理。又叫贾环、贾兰都去家塾读书。

  贾琏听得宝玉要和秦钟一起去读书,就知读书是假,交那种好朋友是真。料得不过是再闹一次学堂,再挨贾政一顿责打,也没什么要紧。再者贾政又催着要将留芳阁收拾好,好叫诸先生住进去。贾芸虽能干,到底不过是如何打扫装饰屋子,如何安插桌椅等。至于如何安排先生以及那些见也不曾见过的器材,却不敢擅专。常来问贾琏。

  这贾芸如今初学管家,虽偶有些不足,到底十分勤恳上进。贾琏有心栽培他,好以后打理贾府事务。见贾芸来问,就不肯驳他。偏海峰如今不肯再理贾府家事,不过帮着贾琏打理进出口贸易、各个胭脂店铺并各个书店。闲时还要去帮着薛蝌、学武料理店里的事务,也是忙得很。贾琏不得已便时常过去帮贾芸打理。他每日还要读书写字,心里又惦记凤姐的身子一日比一日重了。不过十几日,竟瘦了好几斤。旁人见了犹可,唯凤姐心疼得不行。每日叫人炖些滋补用品送给贾琏吃,又叫奶子好好带着大姐儿,无事不许去吵贾琏读书做事。贾赦、邢夫人不理会。

  转眼已至孟夏,贾政便叫去贾琏道,“县学已开了半个月,虽说家里有先生,到底以学业为重。还是早去为宜。”

  贾琏忙陪笑道。“叔父说得极是。去县学的行装是一早就打点好了的。因留芳阁里几位先生尚未安置妥当,故而延迟了些时日。”

  贾政听了捻须笑道。“我也知你是懂事好学的,不像你两个弟弟动辄淘气闹事。你可知你宝兄弟去念了半个月的家塾,书没读进去几两,倒是学了一肚子的淘气。带着什么秦钟和学里的学生们打架,闹出一场是非呢,闹得老太太也不得安生,到底叫了你珍大哥哥又去骂了一场。”

  贾琏笑道。“侄儿近日白天忙着留芳阁里的事务,晚上回去还要读书写字,不敢懈怠。因而不曾知晓。宝兄弟在外面与人打架了吗?想不到宝玉平日里斯斯文文,竟也会打架么?倒也不乏咱们武将风范。不知可打赢了么?”

  说得贾政不禁笑了。“你姑父说你现在是个滑头,果然如今这样刁滑。”回思一回,宝玉果然打赢了。不由得笑。“都是你们纵的他,回头越发闹起来,没有个大家公子的体面。若以后闯出什么祸事来,只管找你们算账。”

  贾琏心道,简直岂有此理,天下可有这样的父亲。分明心里极爱儿子,偏嘴上处处嫌弃。明明自己不想责罚自己家的娃,偏说是别人的意思。

  一时想起自己名义上的父亲贾赦只知自己享乐,从不晓得关心自己儿子儿媳。偶尔见自己一回,不是要钱就是要物,不然就是找麻烦。又想如海此去在外,不知道又如何了。若是他在,倒比有亲父亲还好些。

  贾政叫贾琏来,不过是为着叫他去县学读书。见他低头黯然,只当他是连日忙碌累着了。忙道。“既是还有事情未了,横竖你别忘了一心向学就好了。”

  贾琏答应着,想起如海已去了些时日,不知可有信来。便顺步拐去潇湘馆,两名未留头的小厮忙忙拿着信件去了蘅芜苑。

  原来薛蟠自从被吴将军带走之后,无人可靠,又逃脱不得。无望之下,反而安心下来,军中训练就算不想参加,也要去参加。军中又都是五大三粗豪爽汉子,与薛蟠性情相投。每日安分守己一个月下来,反而得了赏识,叫他升了个组长。职位虽小,难得的是他破题儿第一遭得了一个功名。因而巴巴写了信叫薛姨妈知道。

  宝钗瞧了信又仔细问了一回小厮,信是谁送来的?如今人在何处。

  小厮回道,“信是驿馆里的人送来的,送了信因说还有事,就走了。”

  宝钗瞧着信封上果然有驿馆的盖戳,也就信了。

  如今薛蟠做了组长。旁人嫌弃官小,宝钗反而欢喜。对薛姨妈笑道。“就这样才好呢。哥哥在家时,就为着吃酒生事,妈哭了多少回。他又是天不怕地不怕,没个拘束的性格。我正愁着长此以往,不知闹出多少事情来。如今在兵营里,左右没有助兴的人,又没了倚仗的人。就是任意妄为起来,都认识他是谁?举眼无靠,又有长官拘束着。果然就收敛了性子,如今竟靠自己就做了组长。可见玉不琢不成器。妈瞧着,不定以后做将军的日子还有呢。”

  薛姨妈笑着欢喜一回,又叹道。“将军不将军的,倒不敢指望。就盼着他在外面安安分分的,不生事。再全须全尾地好好儿回来。也就不枉我生养他这一回。”说着就滴下泪来。

  宝钗见薛姨妈哭了,忙道。“如今哥在外面一心向好,妈正该欢喜呢,怎么又哭了。叫哥听说了,岂不是悬心?哥既寄了信来,咱们正该按地址给他回个信,叫他放心。再者也该打点些衣物吃食一并寄过去。一则哥那边未必有,二则他若收到,送些营里的朋友。他们岂不会多照顾些哥?”

  薛姨妈听了忙拭泪道。“我的儿,到底是你想的周全。”忙亲自与几个嬷嬷打点了夏时衣物,又忙叫人做了耐放耐送的面饼肉食,又叫宝钗念了一遍回信。如此就忙乱了三四天。才将信并包裹一并寄了出去。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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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