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小说 > 言情小说 > 贾琏王熙凤 > 第93章 傻智能偶遇好二爷(下)
  凤姐道。“这也不难,不过咱们为个什么叫她住下呢?也该有个名头。再者这样一个孤人儿在咱们家,依着什么礼待呢?僧不僧,俗不俗,主子不主子,丫鬟不丫鬟的。依着我说,你这脾气也该改一改,别不管瞧着谁可怜就往家里到。别人不说,单说这智能儿叫人知道了,若告我们一个拐带之罪,别说老爷太太知道了骂你,旁人说话也不好听。还当你图她什么呢。值当的很吗?”

  贾琏听了这话,低头了半日,方叹道。“能救一个是一个吧,怎么办呢?今日我去了后街,才知道,就在离我们这样近的地方也有人连饭都吃不上呢,晚上怕费油不敢点灯,宁肯摸黑出门呢。只恨我无能,救不得许多罢了。”说罢拉着凤姐的手笑道。“就是连累你担干系,我这心里倒过意不去。

  凤姐回握住贾琏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叫几个稳妥丫鬟婆子另外几间房的事情,这些咱们家还有。你素日对我的心,我又不是不知道。人常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你既对我这样好,这点子事算什么呢?只是究竟要想个长久之法。总不好一直往家里领,人来人往的瞧着,什么意思呢?不然送善堂也成啊?”

  贾琏笑道。“你说得对,需得想个长久之计才能救更多的人,送善堂不是办法。虽然古人云: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也有仓廪实,天下安的说法。还是要国家富起来,百姓才能安居乐业。”自此将那就几个小儿女之心渐渐挪开,立志于做一番事业身上不提。

  凤姐却不理会他说什么,听得屋外倒水声音,就叫了平儿过来,上下瞧了一会,半日才红着眼道。“你可好?可惊着了?我只当他带了心腹一起出去的,竟不知他如今这样乖张。连个小丫头都没带,也不坐轿蒙脸的,就叫你径自出去了。你别怪他,以后若是他再叫你出去,只管别理他,我刚刚已经说了他一顿。你如今觉得怎么样?可有人冲撞了你?”

  平儿不由想起海峰来,心道冲撞倒没有,外男倒是遇见一个。糊里糊涂的,也没瞧见面目,也不知道算不算见着了。这样一想,不觉得脸上辣辣的,忙笑道。“奶奶说这话从哪里来的?奴婢一身一体都是奶奶二爷的,何况金钏儿我们素日又极好的,二爷带我去瞧她也是我们情分一场。瞧完也就回来了,哪里还有人能冲撞我呢?”

  凤姐见她说的有理,有瞧她面色如常,并没什么异常的,便放了心。又与她说明儿收拾屋子叫智能儿住下等话。

  平儿忙道。“奶奶自然是好心待她。我瞧着,许是在外面受了许多苦楚,她竟是十分怕生呢。小幺儿过来送个毛巾都把她吓得直哆嗦,千哄万哄的才好些了。要是再挪个地方,府里上下都是认识她的,也只好在屋里拘着。她又不能出去散心,又没个人陪着说话。岂不是要憋坏了?好在她倒不怕我了,问起话来也算是有问有答。倒不如就在我那里罢,横竖她也不出门。叫琴儿和翠儿轮流在外面守着不叫人进来,横竖宝姑娘来时候她们也要守的,也不算太劳累了她们。我有空了就去宽慰她一回,若她果然早早好了,也不枉二爷、奶奶发善心救她一场。”

  凤姐见她毛遂自荐要照顾智能儿,也知若她肯自是放心。笑道。“虽然你有心,究竟太辛苦了。索性你就推身上不好,休息两日。究竟你也有多日没好好歇歇了。”

  平儿笑道。“奶奶爱惜,哪有不好的。我就托奶奶的福,好好儿歇两日罢。”又道。“奶奶可该安歇了?我叫她们抬水过来罢。”凤姐点头。平儿便退去。因知贾琏在家,凤姐洗澡时就不必要旁人伺候了。出来叫了水,也就自己回房了。

  次日一早,凤姐上去伺候贾母,贾琏也要出门读书。刚走了没几步,听得后面平儿叫,忙转过身笑道。“平姑娘什么事?”

  平儿赶了过来,欲说又止,半日道。“二爷对金钏儿是怎么想的呢?怕是奶奶不会愿意呢。”

  贾琏一时解不过来,奇道。“她有什么不愿意的吗?”

  平儿就知道自己想岔了,贾琏没有纳金钏儿为妾的意思。因这二爷于礼节这块时灵时不灵的,想起来呢,做得比世人都好都周到;想不起来呢,简直就是任性妄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料想他又忘了男女大防这一节了。便叫随从都退了,笑道。“二爷你是个爷们,又亲自去瞧过了金钏儿,难道她还能再嫁给旁人么?虽说她与二爷都没有这个心,二爷在她家进出,邻居街坊们都瞧见了。她又是因着那个原因被撵出来的,又回不去太太处。自然闲话就传的更难听了。二爷既没有这个想法,就该早做打算。回头反误了她。”

  贾琏这才醒悟过来,心道好险,差点好心办了坏事。忙道这二日必接她进来的。平儿这才笑着去了。

  平儿这才笑着去了。一时走至院门,遥遥见一个人正和门口小厮说话呢。细细一瞧,却是昨晚送她回来的海峰,又想到自己竟真与一名陌生男子一起走路说话,不由得脸上一热。也不管他来做什么了。横竖与自己无干。急急回房不提。

  贾琏不意昨晚所愁之事,今日就逼到眼前了。心里虽有大计,究竟解不了近渴。若要再送去亲朋好友处,英莲处有了茜雪、良儿,张岳处逃过来一个琴儿。宝钗又与薛姨妈搬进园子了,不好塞人。自己几个好友又都是男儿身,若说是做朋友自然是好的。只是此时风气再好的丫鬟仆役说起来都是工具、下等人。若将金钏儿介绍过去,便就是好友们以礼相待,家里的家人们也未必容得过。倒还是送如海家里去便宜,他如今不在家。李管家又是相熟的,不过多一个人吃饭,有什么要紧?晚间和林妹妹说一声就再无不成的。

  他这里计议已定,便叫兴儿执他的名帖去找李管家去安排金钏儿事宜。午间兴儿来回李管家已打发婆子去接金钏儿了。贾琏也就不再多想,专心读书去了。至于智能儿自有凤姐、平儿打理,也不需他费心。

  幸喜平儿对智能儿甚是尽心,这智能儿虽在外面受了些苦楚,见琏、凤、平对她甚是有礼,渐渐也就不怕人了。她又是个乖觉的,知道贾府上下人等都认得她,果然就不出门。闲时便在家学着做一回针线,虽有前路渺茫之忧,如今也顾不得了。

  谁知乐极生悲,这日智能儿在家里先是有些发热,后来就不思饮食,任吃什么都吐出来。平儿就有些着慌,过来与凤姐商量。

  凤姐是经历过生产的妇人,心下就有些疑惑。面上却不露一点,反笑道。“这有什么的?自然该去找个太医来瞧瞧。别是吃坏了肚子罢。”

  平儿忧心道。“也不知吃坏了什么,瞧她吃什么吐什么。问她她又什么都不说,又不肯瞧医生。这样热的天气,若熬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凤姐笑道。“跟了我这么多年,又这么大了。还是这样遇事就没头虾一般乱撞。听我话,赶紧打发人去请太医罢。好不好的,先听医生怎么说。”

  平儿道。“以什么名目来请呢?”说着待要说什么话,又忍住了。

  凤姐见了便道。“有话快说,别这么藏藏掖掖叫人发急。”

  平儿笑道。“若真是吃坏肚子倒是不怕的,就怕是别的缘故。”说着又红了脸。

  凤姐会意,笑道。“既是这样,我也不出去了。就说是我不舒服,叫太医来瞧。横竖也是隔着帘子,谅也认不出是谁来。”

  平儿听了,果然出去打发小厮去请太医。凤姐见平儿去了,便悄悄叫了旺儿进来,叫他打听智能儿生平。

  这旺儿平时与宝玉小厮常来往的,又曾与秦钟家人一起玩过的,有什么不知道的?见凤姐差他出去打听智能儿底细乐得出去玩呢。拿着凤姐予他的二十两银子出去逛了一圈,又喝了一壶茶,方才回来如此如此对凤姐说了。陪笑道。“这智能儿从水月庵里偷跑出来后,做了东府蓉大奶奶内弟的外室。秦大爷故去之后,她就不知所踪了。”

  凤姐沉吟一会又问。“几时的事情,怎么我竟不知道的?你家二爷回来也不曾与我说过。”

  旺儿笑道。“咱们二爷与那边秦大爷没什么来往的,想来他也不知。不然二爷与奶奶素日无话不说的,若知道岂有不和奶奶说的。”

  凤姐微微笑道。“不见得罢!谁知那等黑了心肝的人替他主子欺上瞒下呢?”

  旺儿一闻此言,又看见凤姐气色不善,早唬软了,不觉跪下,战战兢兢的磕头道:“并无一字欺瞒奶奶,求奶奶明辨。”

  凤姐也不理他,半日方道。“好旺儿,去罢!不许告诉别人,外头若有人提一个字儿,提防你的皮!”旺儿答应着出去了。

  凤姐歪在枕上,默默思索。若依着旺儿的话来看,贾琏与智能儿此前果然并无干系。果然令她可喜。又想起智能儿与东府有这样的干系,贾珍贾蓉等素有聚麀之诮的名声。贾琏素日与他们极好,难免偶尔也与他们一起戏耍。若果然混在一处,这智能儿便是他们的粉头,如今有了孽种,倒叫自己来背锅。当真可恨。若贾琏当真在外面做下这等丑事,还将这粉头带了回来。瞒她到这种田地,夫妻做到这种地步,又叫她可悲。若此事果真与贾琏无关,她这里枉做小人,辜负了他素日的好不说,将来叫他知道未免寒心,又叫她可惧。

  凤姐平日里杀伐果断,是何等人物。若在平时别说一个智能儿,就是十个智能儿,出了这样的丑祸留不得了,也管叫她死无葬身之地。盖因素日被贾琏之情绊住了,知道贾琏自来肯发善心的。若这智能果然与贾琏无干,贸然处置反伤了夫妻之情。因而在这里忧思纷纷,不敢下决断。忽然一捶皱眉枕头道。“横竖人已经在我掌中了,且按兵不动。看她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果然是个孽种,也休怪我辣手无情了。”

  可怜智能儿尚不知大祸临头,眼睁睁看着平儿领了王太医来。待要不瞧,身边凤姐就在旁边带笑不笑看着她。只得战战兢兢伸出手去。

  王太医诊了一会脉,忙笑道。“恭喜这位夫人,这是有喜了。”

  平儿犹恐听错,忙问道。“可是瞧错了,吃坏肚子也不定。”

  王太医笑道。“小人自学医时就先学喜脉,如何会瞧错?这位夫人脉滑如珠,已有四个月身孕了。因母体太弱,所以此时才有妊娠反应。平日里应少忧思,多进补多走动将来才好生产的。”

  平儿只得勉强应了,一时送了回去。智能儿也疑惑自己有孕了,心里到底不肯相信。如今大白于天下,只当凤姐定然不容了。谁知凤姐听说她有孕了,先是面色越来越冷,后来听说四个月身孕面色反而和缓了。待平儿回来已经面色如常,笑吟吟命平儿好生待她。又嘱咐智能好生将养,一切等二爷回来处置。

  平儿不知就里,犹恐凤姐起了杀心。嘱咐小丫头伺候好智能儿,便跟了过来。意欲劝劝凤姐。谁知凤姐瞧她过来便连忙叫她回去。笑道。“你瞧她可怜见地唬得厉害。多大点事?还不去劝慰劝慰她,宽宽她的心。别自己先吓着自己呢。再有叫厨房多做些滋补之物,与她补补。没听太医说么?要多进补将来才好生产呢。”

  平儿陪笑道。“她是尼姑庵里跑出来的,从来没有听说过她与谁成过亲,连婚约都没有的。平白有了孩子,奶奶平时最嫌这样的人,今日怎么竟不见怪?”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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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