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小说 > 言情小说 > 陈树生 > 第38章 血腥隧道
  陈树生深吸了一口混合着雨水、血腥和浓重霉味的空气,将手里的G36突击步枪利落地甩到了背后,保险在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嗒声中被锁死。

  紧接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他反手从腰间大腿外侧的战术鞘里,拔出了一把造型极度夸张、刃口反射着冰冷暗芒的工兵铲。

  那金属的质感在昏暗的光线下,就像是一头嗜血野兽弹出的獠牙。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极其危险的爆响。

  在那群疯癫的吼叫声即将撞破拐角的阴影冲入这片直道的瞬间。

  他没有退后寻找掩体,反而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直接迎着那片猩红的躁动踏出了第一步。

  嗡——嗡——轰!

  沉闷的通道壁未能完全隔绝外界的震荡。引擎的狂飙声顺着地表裂缝和换气口粗暴地灌了进来。

  那绝对不是单纯的几辆破皮卡在这种泥泞山路上能发出的动静。

  除了吉普车沉重且粗糙的底盘摩擦声外,还夹杂着大量高转速二冲程发动机特有的、犹如蜂群撕咬般的尖锐咆哮。

  在这种地形极度扭曲、甚至部分路段被刻意炸毁的环境里,越野摩托车有着吉普车无法比拟的机动性。

  那些单轨的铁轱辘玩意儿,绝对能顺着地表的塌陷口或者半隐蔽的缓坡直接冲进这条本来就不算规整的隧道里来。

  “看来得在这儿把他们拦下来了。”

  林音贴在掩体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机。

  即便是见惯了黄区这帮无法无天的疯狗,对于眼前这帮人犹如蝗虫般不计代价的死咬,她也多少感到了一丝出乎意料的棘手。

  这种完全不顾及减员、甚至不管地形是否适合突击的狂轰滥炸,根本不是为了战术目的。

  稍微过一下脑子,林音就能确诊这帮鬣狗的状态了。

  绝对是被多斯那种高纯度致幻剂或者狂暴药丸烧干了脑髓。

  现在的他们,除了血管里泵满的破坏欲和对血腥味的病态渴求外,什么都不剩了。

  没有痛觉,不知恐惧,唯一的指令就是把眼前所有还在喘气的东西撕成碎片。

  面对这种完全失控的血肉炸弹,任何试图凭借防线进行“常规火力消耗”的打算,都是极其愚蠢和危险的。

  “SCAR-H。你负责护紧海克丝,顺手处理掉漏过来的活口。SCAR-L。你来负责警戒和掩护。”

  陈树生的声音没比通道里的回音大多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在下达最后半条指令时,他极其刻意地停顿了半秒,目光在满是尘土的面罩后冷冷地瞥了SCAR-L一眼。

  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足以让对方看清他瞳孔里那把尚未完全出鞘的刀。

  指令的内容听起来中规中矩,但只要脑子里还剩半点逻辑的人,都能嚼出里头那股子浓烈的防备味儿。

  在这条除了他们几个人活人之外连条狗都没有的死胡同里,警戒谁?

  又掩护谁的后背?

  所谓的警戒,防的就是身边这几个突然套近乎的新朋友。

  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把命交给刚刚还在互相对准枪口的陌生人,无异于自己把头洗干净了往断头台上送。

  在没彻底摸清林音这伙人的底线到底有多低之前,陈树生的字典里压根不存在“信任”两个字。

  “你打算干什么?”

  林音看着陈树生的动作,眉头不自觉地锁紧。

  这家伙并没有像常理那样,依托废弃的承重柱或者倒塌的管线建立交叉火力点,也没有招呼那两个战术人形组建防御阵型。

  他反而卸下了最具压制力的长枪,将其斜挎在背后。

  原本松弛的肌肉群在几秒钟内完成了极度危险的收紧,就像一头闻到血腥味、准备直接跃入羊群绞杀的头狼。

  怎么看,这架势都是打算在这个结构脆弱得像块苏打饼干的隧道里,直接对这帮狂飙的疯狗进行硬拦截。

  这其实也还没什么。

  在绝境中发起反冲锋以求一线生机,林音也不是没见过这种被逼出来的狠人。真正让她觉得荒谬、甚至有些看不懂的是……

  不管怎么看,这家伙的站位和动作趋势,都像是打算单枪匹马,一个人在这条窄道里生生扛下对面所有正在冲锋的血肉磨盘?

  你是否清醒?

  “三十多个。”

  陈树生在脑海中快速过滤着从地表传导下来的低频震动,那些凌乱的脚步声、金属磕碰的杂音,以及引擎特有的轰鸣,在过滤掉多余的背景噪音后,汇聚成了一个相当精确的数字。

  他没有回头,仍旧保持着警戒站位,但手已经在战术背心的深色隔层里摸索,熟练地抠出了几枚圆柱形的烟雾弹。金属拉环在指腹上蹭过,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离你们那个所谓的安全营地,还有多远?”

  他的语气极度平稳,没有起伏,像是在确认明天早饭的供应时间一样,向身后的林音抛出了这个关乎生死的距离参数。

  “按刚才那种不紧不慢的速度,大概二十分钟就能摸回去。要是脚底下再利索点,把那些拖后腿的破铜烂铁稍微扔扔,十五分钟内肯定能到位。”

  林音给出了一个同样精确的预估。

  但话刚落音,她的眉头就不可控制地皱了起来。

  看着陈树生手里那些被依次挂载到胸前快拔挂环上的烟雾弹,一种极其荒谬且危险的猜想在她的处理中枢里迅速成型。

  “你想干什么?”

  “行。那我尽量在不开枪的前提下,把这三四十只疯狗处理干净。”

  这是一句近乎平淡的陈述,没有包含任何商量或者征求意见的语气词。

  话音未落,陈树生已经果断地完成了战术转身。

  他没有朝着林音预设的那条撤离通道后撤,反而像一个逆着狂潮而上的幽灵,直接脱离了原本紧凑的防御队形,迎着那股夹杂着血腥味和癫狂嘶吼的气流,向着即将被冲破的反向防线大步迈去。

  经过隧道入口处那个早已锈迹斑斑、玻璃碎了一地的废弃消防柜时。

  他的视线在黑暗中短暂地停顿了半秒。

  左手极其随意地探了进去,从一堆已经发霉的破布和烂水管里,硬生生地扯出了一把落满灰尘却依然沉重的红色消防斧。

  斧柄上的防滑胶皮早就老化皲裂,抓在手里有种粘滞的粗糙感;厚重的斧背和那甚至有些卷刃的斧口,带着一种极其原始且残暴的物理学美感。

  他顺手在积水的墙壁上磕了两下,听着那实心的钝响,在昏暗的光线下颠了掂重量。

  虽然粗糙,倒也算得上趁手。这玩意儿在狭窄空间里劈开颅骨和锁骨的效果,往往比那些娇贵的战术匕首要好用得多。

  “不是……?”

  林音的眼睛捕捉到了这一连串堪称反常的动作。

  即便是一路看过了这帮人如何像兵器一样绞杀,此刻她也被陈树生这突如其来的、几乎等同于自杀的举动给弄得有些发懵。

  她甚至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刚才的爆炸冲击波损坏了这家伙的脑神经。

  “对方是三十多个人。”

  “三十多个已经被高纯度化学制剂完全摧毁了痛觉神经和理智、只剩下最纯粹破坏欲的移动血肉炸弹。”

  “即便他们的战术素养连难民都不如,即便他们手里的枪可能全在瞎几把乱扫,但那毕竟是三十多具能不断填补空缺的躯体。”

  “而你,刚刚把步枪背到了身后,手里拎着一把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消防斧,然后告诉我,你打算在不开枪、不引起塌方的前提下,一个人……去把他们全部解决掉?”

  “疯子。”

  在北山这片烂泥地里,林音见过无数种死法,也见过无数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但像眼前这样,把极端的理智和绝对的疯狂糅合得如此自然、毫无违和感的存在,她真的是第一次见。

  开玩笑。

  金属拉环清脆的脱落声在幽暗的隧道内接连响起。

  几枚高浓度的战术发烟弹在空中划出毫无波澜的抛物线,精准地砸落在隧道狭窄的咽喉处。

  高压释放的化学药剂在眨眼间喷吐出极其厚重、近乎实质化的灰白色浓雾,像一堵无法穿透的实体墙壁,瞬间剥夺了所有试图冲入者的视觉。

  但那些被毒品烧干了理智的躯壳,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减速与试探。

  嗡——咔嚓!

  伴随着二冲程发动机那犹如撕裂耳膜般的尖啸,首当其冲的几辆越野摩托车像瞎了眼的飞蛾,一头扎进了那片不详的浓雾中。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规避动作,沉重的车轮便直接撞上了陈树生他们早先在入口处用废弃水泥墩建立的底层路障。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人体在高速惯性下被抛飞后重重砸在粗糙墙面上的骨折声,在浓烟深处杂乱地炸响。即便是那些勉强捏死了刹车把手的家伙,也在湿滑的泥地里滑倒,连人带车在地面上拖犁出令人作呕的血肉摩擦声,摔得人仰马翻、哀嚎遍野。

  然而,这凄惨的先头折损,非但没有让后续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大部队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警觉,反而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狂暴兽群,那混合着毫无意义的嘶吼和凌乱枪声的浪潮,更加疯狂地朝着浓烟的深处猛扑进来。

  他们根本不知道在这片灰白色的帷幕之后,等待着他们的,是一尊早已摒弃了人类常规战斗逻辑、如同星际战士般纯粹且宏大的杀戮机器。

  陈树生就如同山脉般渊渟岳峙地矗立在那片翻滚的浓烟后方,那把本该显得笨重的消防斧,此刻在他手里犹如没有重量的虚影。

  当第一个满脸癫狂、眼球外凸的敌人举着步枪撞出烟幕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极其恐怖的力量强行拉长。

  那人尚未甚至还来得及眨眼,更遑论让他的中枢神经去处理所谓的疼痛信号。

  那是如同巨兽冲锋般的沉滞感与如手术刀般精准的矛盾结合体。

  噗——滋啦!

  没有多余的招式,没有花哨的变线。消防斧那满是缺口却极其厚重的刃口,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顺滑,自上而下斜斜地切入了那人的左侧颈动脉。

  就像用一柄烧红的利刃切过一块腐软的黄油。

  沉闷的骨骼碎裂声与大量液体喷涌的声音混杂在一起,那股恐怖的动能直接摧毁了沿途所有的锁骨、胸骨和脏器,直到从对方的右侧肋骨下端狂暴地破体而出。

  上半截躯体甚至在被一分为二的瞬间还保持着向前冲刺的惯性,直到那极其夸张的血柱如喷泉般冲天而起,那个已经被斜着劈成两半的肉块才极其沉重地轰然倒塌。

  而陈树生的动作没有出现哪怕一毫秒的停顿。

  旧力未竭,新力已生。

  他借着那股顺劈到底的恐怖惯性,下盘如同浇筑在混泥土里的钢筋般死死钉住地面,腰腹急剧扭转,握紧斧柄的双手猛地向上一撩。

  厚重的斧背硬生生砸在了一个紧缩其后、正准备端枪扫射的敌人下颌处。

  那沉闷到几乎能震碎旁人牙龈的撞击声中,那个倒霉鬼的整张下半脸被直接打得粉碎,整个人如同破布口袋般被这股反向的巨力硬生生挑飞到了半空。

  在他那扭曲变形的躯体尚未接触到冰冷的地面之前,陈树生已经反手将斧刃倒转,以一种极其暴虐且精准的姿态,如同劈柴般狠狠地斩入了那个还在半空中抽搐的腹腔。

  内脏混合着猩红的血水,在斧刃切割开腹壁的瞬间,如同被挤爆的充水气球般四下飞溅,将原本灰白的浓雾染上了一层刺目的暗红。

  更多的疯狗嘶吼着涌进了这个狭窄的甬道。

  他们那被药物完全蒙蔽的视网膜,根本无法处理刚刚在几秒钟内发生的那几近荒诞的虐杀画面,他们甚至不知道前面的同伴为什么会变成满地难以辨认的碎块。

  随后,他们便知道导致此情此景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了。

  陈树生的工兵铲很厚,铲子那一段说是铁皮但敲打在上面给人的感觉更像是铁板,这就导致了其在受力的时候,即便是遇到很坚硬的物体也不会产生什么形变来舒缓力量。

  这种铁铲在设计的时候考虑到了如果面对冻土或者是板结土壤时所要面对的困难,冻土难以挖开的除了本身已经因为寒冷冻得无比坚硬之外,更多的则是因为挥舞的铲子会严重变形导致根本无法铲入到地面当中。

  而作为工兵铲,铲子的一边开刃已经是现代工兵铲最为基本的功能设计了。

  可以砍柴快速的在树丛当中开辟出道路或者是活动区域。

  在设计与制造的时候,其就考虑过劈砍坚硬物体的使用场景,包括普通的铁丝网甚至是一些钢钉之类的东西,这些都在考虑范围之内。

  但像此时此刻如此的砍瓜切菜肯定是没有在设计师的考虑范围之内的。

  至少一下将人斩首甚至是连带着肩膀和半个胸膛一块从身体上砍下来,绝对不是在考虑范围之内的。

  咔——

  工兵铲在陈树生的掌中挥舞时,那感觉不像斧头般沉甸甸地压着臂膀,倒更似一把略微拉长的短柄斧,刃口锋利却不笨拙,重量分布偏向刀的轻盈,少了斧的厚实压迫,多出几分在狭窄空间里游刃的灵活。

  通道的墙壁反射着金属的冷光,铲刃划过空气时发出低沉的啸响,像风在骨缝里低吟。

  他没有刻意追求蛮力,每一击都像被计算过的弧线,铲面砸下时先是撕裂皮肤,然后深嵌骨肉,缺失的那份的沉重感,本该让打击软绵绵地收尾,却被他自身的蛮力硬生生补上——肌肉绷紧如钢缆,臂膀一拧,就把力道灌注进去,骨裂声随之炸开,像干柴在火里崩断。

  那些嗑药的家伙扑来时,他不退反进,铲刃从侧面钩住一个敌人的膝窝,一拉一斩,腿骨折断的闷响混着鲜血喷溅,地面瞬间滑腻得像涂了层油。

  灵活是双刃剑,在逼仄的地下通道里,它让陈树生像影子般闪转,却也提醒他,每一击都得靠自身的力量收尾,没有工具的惰性可借——这让他更像一台精密的拆解机,每一次挥铲都带着无情的效率,碎骨溅血的场景像在重塑地狱的轮廓,空气里满是铁锈和内脏的腥甜。